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机械地捡着，捡着那些破碎的陶瓷片，捡着那些散落的零钱，也捡着那些破碎的希望。

他把捡起来的零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里，又把那些碎瓷片，用一张旧报纸包好，放在了屋角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苏晚的身边，蹲下身，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声音沙哑得像是哭过：“对不起……”

苏晚没有动。

他又说：“我……我把钱还给你……我明天去多捡点废品，把差的钱都补上……变形金刚……我不买了……”

苏晚依旧没有动。

小木屋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冷，像是一层薄冰，覆盖了整个木屋。

厉沉舟蹲在床边，看着苏晚的背影，心里的懊悔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了苏晚抱着存钱罐时的笑容，想起了她说起买房时眼里的光，想起了她为了攒钱，舍不得买一根冰棍，舍不得买一瓶汽水。

而他，却为了一个变形金刚，亲手砸碎了她的希望。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拍一拍苏晚的肩膀，却又怕惊扰了她。

他只能蹲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地上冰冷的灰烬，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苏晚终于动了动。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蹲在床边的厉沉舟，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指尖凝固的血迹，看着他眼底的懊悔和痛苦，心里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就消了大半。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疲惫：“起来吧，地上凉。”

厉沉舟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你原谅我了？”

苏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钱没了，可以再攒。房子没了，可以再等。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好吗？”

厉沉舟连忙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好……我再也不碰你的存钱罐了……再也不买什么变形金刚了……”

苏晚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心里的酸涩和柔软交织在一起，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傻瓜。”

她顿了顿，又说：“等攒够了钱，我们一起去买那个变形金刚。给你玩。”

厉沉舟愣住了，他看着苏晚，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

苏晚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真的。不过，要等我们攒够了买房的钱之后。”

厉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星。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好！我们一起攒钱！先买房，再买变形金刚！”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小木屋里，驱散了一夜的寒气。

厉沉舟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苏晚扶起来，又去屋外捡了些干柴，重新点燃了壁炉。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两人的脸，都暖洋洋的。

苏晚看着炉火，看着身边的厉沉舟，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心里突然觉得，其实有没有房子，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算是住在这个漏风的小木屋里，也一样是温暖的。

厉沉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衣兜里掏出那些零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把上面的变形金刚模型指给苏晚看：“你看，就是这个。等我们攒够了钱，我买了它，给你变卡车，变机器人，好不好？”

苏晚看着传单上的擎天柱，又看着厉沉舟眼里的期待，忍不住笑了出来：“好。”

炉火越烧越旺，小木屋里的暖意，渐渐弥漫开来。

窗外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了褐色的土地。远处的树梢上，停着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像是在唱着一首关于希望的歌。

厉沉舟看着苏晚的笑脸，心里的懊悔和阴霾，被这晨光和炉火，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攒钱的日子还很辛苦。

但是，只要身边有苏晚陪着，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苏晚的手。

苏晚的手，暖暖的。

他的心里，也暖暖的。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泛着金色的光。

像是在预示着，一个充满希望的，崭新的开始。

厉沉舟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将他眼底的漫不经心衬得愈发凉薄。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因为空调凉气而微微发颤的苏晚，薄唇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最勇敢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吗？”

苏晚正窝在他的臂弯里，指尖还沾着西瓜的甜汁，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只懵懂的小鹿：“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完全没察觉到厉沉舟话语里潜藏的戾气。

厉沉舟低笑一声，抬手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