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呀，怎么了？那里面可是我们的‘买房基金’呢。”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摸了摸存钱罐的脑袋，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是月光：“等攒够了钱，我们就能买个小房子，不用再住这个漏风的木屋了。”

厉沉舟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看着苏晚眼里的憧憬，心里的挣扎更甚了。

可是，橱窗里那个变形金刚的影子，像是在他的脑海里生了根，发了芽，挥之不去。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快步走到床头，伸出手，一把抓起那个粉色的小猪存钱罐。

苏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看着他手里的存钱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厉沉舟，你干什么？放下！那是我们的买房钱！”

厉沉舟没有回头。

他的背挺得笔直，手里的存钱罐冰凉刺骨，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走到屋子中央，停下脚步。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孤独的巨人。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厉沉舟，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厉沉舟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高高扬起。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粉色的小猪存钱罐，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陶瓷碎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寂静的小木屋里炸开，像是一颗炸弹，瞬间炸碎了苏晚眼底的憧憬。

存钱罐四分五裂，粉色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里面的硬币和纸币，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破碎的星光。

苏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看着那些滚落的零钱，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厉沉舟的手臂僵在半空，他看着地上的狼藉，看着苏晚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刚才那股子冲动，像是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慌乱和懊悔。

他想说点什么，想道歉，想解释，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木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残雪的气息，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呜咽。

苏晚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捡那些散落的零钱，指尖触到冰凉的硬币，眼泪掉得更凶了。那些钱，是她一点点攒起来的，是她对未来的所有期盼，现在，全都碎了。

“厉沉舟……”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那是我们的买房钱……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厉沉舟看着她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心里的疼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他猛地蹲下身，想要去抱她，却被苏晚一把推开。

“别碰我！”

苏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一丝绝望的愤怒，“你知道我攒这些钱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我每天帮王奶奶买菜，帮李大爷修水管，就为了那几块钱的小费吗？你倒好，一句话不说，就把它砸了！厉沉舟，你太过分了！”

厉沉舟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看着苏晚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里像是被刀子割一样。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想买变形金刚……”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彻底刺破了苏晚的隐忍。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解：“变形金刚？就为了一个破玩具？你就砸了我们的买房钱？厉沉舟，你告诉我，在你心里，那个玩具，就比我们的家还重要吗？”

厉沉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曾经装满了对他的依赖和信任，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失望。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说不是，想说他只是太想要那个变形金刚了，想说他买了之后可以给她变着玩，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看着那些散落的零钱，看着苏晚泪流满面的样子，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懊悔之中。

小木屋里的炉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的碎瓷片和零钱上，泛着冰冷的光。

苏晚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喉咙都哭哑了，才缓缓地站起身。她没有看厉沉舟一眼，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厉沉舟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慢慢地伸出手，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破了，鲜血渗了出来，滴在地上的硬币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