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重,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薯片的碎屑掉在了他的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顾不上。他只想知道,苏晚刚才发了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哪怕只是一句骂他的话,也好。
他的手指,还在疯狂地敲击着。
你发的是什么?
告诉我!
你撤回的是什么?
终于,在一分钟的时间里,他的消息,硬生生地刷满了99条。
99条消息,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翻来覆去,都是那句带着执念的追问。
而另一边,苏晚正坐在娘家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弹出的消息提示,气得浑身发抖。
她刚才本来是想给妈妈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结果手滑,不小心发到了厉沉舟的对话框里。她发现后,第一时间就撤回了,没想到,还是被这个疯子看到了。
看着屏幕上那99条密密麻麻的消息,苏晚的心里,只剩下浓浓的厌恶和烦躁。
她甚至懒得点开那些消息,只扫了一眼预览,就知道这个疯子又在发什么疯。
这个疯子!
苏晚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静音”键。
她将手机扔到一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娘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温暖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一个疯子?
她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纠缠了这么久?
苏晚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而厉家庄园里,厉沉舟还在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99条消息发出去后,他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的胳膊因为长时间的打字,变得酸痛无比,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看着聊天界面里,那99条属于自己的消息,和苏晚那边一片空白的对话框,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瘫回沙发上。
薯片的包装袋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映着他苍白而绝望的脸。
他不知道,苏晚只是发错了消息。
他只知道,她撤回了一条消息,她不理他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厉沉舟蜷缩在沙发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嘴里喃喃自语着:“宝宝,你发的到底是什么……”
声音很轻,很轻,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没有人回答他。
这座空旷的别墅,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屏的疯魔追问。
夜色,越来越浓。
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羽绒还在公寓的地板上散落着,像一层化不开的白霜。厉沉舟扔了水果刀,瘫坐在那片狼藉里,眼神空洞地盯着苏晚手臂上结痂的伤口。苏晚也没有再闹,只是默默地找来医药箱,给自己消毒包扎,又给厉沉舟处理了膝盖上磨破的皮肉。两人之间没有说话,空气里却少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戾气,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沉默。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厉沉舟不再念叨什么五彩缤纷的血,也不再抽自己的脸纠结肯德基,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那股疯劲,变得蔫蔫的,每天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神呆滞。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她终究是心软了,毕竟两人曾经有过那么多纠缠,那些爱与恨交织的日子,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这天傍晚,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闷雷在云层里滚动,没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苏晚刚好在外面办事,没带伞,只能顶着雨往家跑。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凉刺骨,头发被淋得湿透,黏在脸颊和脖颈上,脸上的粉底液、眼影、口红被雨水冲得一塌糊涂,顺着脸颊往下淌,晕开一片片斑驳的痕迹。
她狼狈不堪地冲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开门,推开门的瞬间,还不忘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厉沉舟,快拿条毛巾来,我快淋成落汤鸡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厉沉舟正窝在沙发上啃着薯片,盯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的那一刻,嘴里的薯片“啪嗒”一声掉在了衣服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顺手抓起旁边的抱枕挡在身前,脸色瞬间变得警惕又凶狠,指着苏晚的鼻子厉声喝道:“你他妈谁呀?!不许进我家!”
苏晚正弯腰换鞋,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冲花的妆容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斑驳,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一身衣服也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她看着厉沉舟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哭笑不得地说:“厉沉舟,你傻了吧?我是晚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