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晚靠在墙上,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她看着厉沉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悲凉取代。她知道,厉沉舟彻底疯了,被那个荒诞的视频,被他自己偏执的执念,逼疯了。
羽绒还在不停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厉沉舟攥着水果刀,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苏晚手臂上的血。那红色像是一道魔咒,将他牢牢地困在了原地。
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五彩缤纷的血……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苏晚看着他,眼泪越流越凶。她知道,这场荒诞的闹剧,永远不会结束了。
它会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和厉沉舟,还有所有牵扯进来的人,都卷进无尽的疯狂和毁灭里,永无宁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羽绒和血迹上,泛起一片冰冷的光。
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苏晚压抑的哭泣声,和厉沉舟那毫无意义的、疯狂的念叨声。
深秋的寒意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裹着窗外凋零的玫瑰香,在空旷的厉家庄园客厅里盘旋。厉沉舟瘫在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垫子中,像一滩失去了力气的烂泥。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缠着的纱布渗出了一点暗红的血迹,他却浑不在意。
苏晚搬走的第十天,这座曾经处处都透着奢靡的别墅,彻底变成了一座脏乱的“废墟”。餐桌上还摆着几天前吃剩的外卖盒子,油腻的汤汁顺着桌角凝固成了硬块,散发出一股酸腐的味道。水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碗碟,筷子和勺子横七竖八地插在里面,碗壁上的饭粒已经干结,隐隐滋生出了霉点。地板上散落着薯片的包装袋,五颜六色的碎屑沾着灰尘,被踩出了一个个难看的脚印。
厉沉舟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自从苏晚走后,他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每天醒了就瘫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饿了就随手抓起茶几上的薯片往嘴里塞。辛辣的调味粉沾在他的嘴角,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狼狈又颓废。曾经那个西装革履、矜贵逼人的厉氏集团总裁,如今只剩下满眼的红血丝和遮不住的憔悴。
他的手机屏幕,永远停留在和苏晚的聊天界面。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苏晚搬走前发的——“厉沉舟,我们到此为止吧”。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无数次悬停在输入框上,却始终打不出一个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苏晚走了,他的世界,彻底空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厉沉舟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薯片,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苏晚的消息。
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消息弹窗,还没等他看清内容,就瞬间消失了。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厉沉舟的脑海里炸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颤抖着点开和苏晚的聊天框,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撤回了?
她给我发消息了?
她发了什么?
无数个念头,像是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滋生。他几乎是立刻就按下了输入键,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打出的字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宝宝,你刚才给我发了什么?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厉沉舟紧紧地盯着屏幕,像是在等待一个救赎。
手机屏幕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回复。
厉沉舟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他又一次按下输入键,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宝宝,你是不是想我了?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你撤回的是什么?是不是原谅我了?
依旧是石沉大海。
苏晚的头像安安静静地挂在对话框里,灰色的状态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漠视。
厉沉舟的理智,像是被这无声的拒绝彻底碾碎了。他像是着了魔一样,手指疯狂地在屏幕上敲击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像是不要钱一样,朝着苏晚的对话框里涌去。
宝宝,你发的是不是想我的消息?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你撤回干什么?我不会生气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宝宝,我错了,我不该拿刀捅自己,我不该吓你,我不该变成蟑螂的样子……
我改,我什么都改,你回来好不好?
你发的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他的手指越来越快,连键盘都跟不上他打字的速度。那些带着哀求、带着恐慌、带着疯狂的文字,一条接着一条,在聊天界面里堆积起来。他甚至顾不上看自己发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已经密密麻麻地攒了几十条。
而苏晚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厉沉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眼底的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