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黑暗里活着,只能靠着回忆过日子。可那些回忆,大多都是不好的,都是让他后悔的。
他慢慢站起身,摸索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风灌了进来,吹在他脸上,带着点凉意。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花草的香味,还有远处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这些声音,这些味道,以前他从来没在意过,可现在,却成了他感知这个世界唯一的方式。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他想。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他的代价,就是一辈子活在黑暗里,一辈子承受着悔恨和痛苦。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规律得像心跳。窗外的阳光正好,秋风正好,可厉沉舟的世界里,却永远只有黑暗了。
而苏晚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医院,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陈默,我会好好活着的。你放心吧。”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着,载着苏晚,朝着未知的未来驶去。虽然前路漫漫,或许还有很多困难,可苏晚的心里,已经有了光。这光,是陈默留给她的,是支撑着她继续往前走的勇气。她知道,她会带着这束光,好好活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苏晚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手里还攥着刚从垃圾桶捡回来的水果刀——她刚才扔了又后悔,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公交车晃悠悠地往前开,消毒水的味道还粘在衣服上,一想到厉沉舟刚才蜷缩在墙角的样子,她心里就乱糟糟的,说不上是解气还是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陌生号码,可苏晚盯着那串数字,心脏却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猛地一缩。她犹豫了三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她的声音有点抖,连自己都没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一个让她魂飞魄散的声音——
“苏晚,是我。”
苏晚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脚边,她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头顶的扶手,周围乘客都好奇地看过来,可她根本顾不上。她死死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你……你是谁?别骗我!”
“我是陈默。”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苏晚无法抗拒的熟悉感,“我没死,当年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苏晚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震惊,是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她蹲在公交车过道里,肩膀不停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倒在地上,流了那么多血……”
“是医生厉害,也是我命大。”陈默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是真的。我找了你很久,直到你出狱,才查到你的行踪。”
苏晚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情绪,哑着嗓子问:“你……你找我干什么?”她心里又怕又慌,怕陈默找她报仇,怕他问起当初那一刀的事,更怕面对这个被自己亲手伤害过的人。
电话那头的陈默沉默了片刻,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平静,反而带着一丝冷意:“苏晚,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去取厉沉舟的头颅。”
陈默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晚耳边炸开。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取厉沉舟的头颅?”
“对。”陈默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厉沉舟、陆泽、苏柔、林渊,他们当初都害过你,也间接害过我。现在陆泽和苏柔在牢里,林渊……他有别的用处,只有厉沉舟,瞎了眼,待在医院里,最容易下手。我要他的命,要他的头颅,作为对我们的补偿。”
苏晚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没想到陈默找她,竟然是要她去杀人,还是这么残忍的方式。她想起当初杀死陈默时的恐惧和后悔,想起出狱后下定决心要好好活着的念头,摇着头说:“不行……我不能这么做!陈默,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不想再杀人了,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样子!”
“不想?”陈默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带着点嘲讽,“苏晚,你当初捅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想?你抠瞎厉沉舟眼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想?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那是被逼的!我那是疯了!”苏晚哭喊着,“陈默,你明明知道,我是被他们逼成那样的!你现在为什么还要逼我?”
“逼你?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赎罪!”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你杀了我一次,现在帮我杀了厉沉舟,我们就两清了。不然,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杀人犯,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最怕的就是这个,怕别人知道她的过去,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好不容易才从监狱里出来,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重新开始,她不想再被打回地狱。
“我……我考虑考虑……”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挣扎。
“没什么好考虑的。”陈默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