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给她买奶茶,笑着说“甜度刚好”的样子;想起陈默被她捅伤后,眼里满是委屈和不敢置信的样子。
越想,心里越乱,越想,手里的力气就越大。突然,她没控制住,刀身一下子划到了厉沉舟的皮肤,虽然没划太深,可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厉沉舟疼得叫出了声,眼泪掉得更凶了,“苏晚,你真要杀了我吗?”
苏晚看着那道血痕,心里猛地一惊,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她不是要杀厉沉舟,她就是想看看他害怕的样子,想发泄心里的那股子怨气,可刚才那一下,让她想起了杀死陈默的时候——也是这样,刀子扎进身体里,鲜血涌出来,那个对她好的人,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她赶紧收回刀,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厉沉舟蜷缩在墙角的样子,心里又乱又慌。她这是在干什么?她不是已经决定要好好活着,要弥补对陈默的亏欠吗?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厉沉舟见苏晚没动静了,也不敢说话,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还在不停发抖。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心电监护仪依旧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厉沉舟,你记住,今天我没杀你,不是因为我可怜你,是因为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仇恨牵着走。”
厉沉舟愣了一下,没明白苏晚的意思,只是不敢吭声。
苏晚又说:“你瞎了眼睛,这辈子都毁了,这是你应得的惩罚。以后,别再想着报仇,也别再想着找任何人的麻烦。好好活着,或者说,好好熬着剩下的日子。”
说完,苏晚站起身,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厉沉舟,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景——厉沉舟还趴在地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依旧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还是静悄悄的,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烈,可苏晚心里,却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她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她突然想起陈默以前说过,等她好了,就带她去看郊外的花海,说那里的花开得特别好看。
可现在,陈默不在了,她也再也没机会去看那片花海了。
苏晚沿着马路慢慢走着,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刀。她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犹豫了一下,把刀扔了进去。“哐当”一声,刀掉进垃圾桶里,像是把她心里的那股子疯狂和偏执,也一起扔掉了。
她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可心里却不像以前那样空落落的了。她知道,杀死陈默的愧疚,还有那些痛苦的过往,会跟着她一辈子,可她不能一直活在那些阴影里。陈默救她,是想让她好好活着,不是让她一直陷在仇恨里,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她想起监狱里的心理医生说过,放下不是原谅,是放过自己。她想,或许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陆泽、苏柔、厉沉舟他们,也没办法原谅自己杀死了陈默,可她能放过自己,不再让那些仇恨毁掉剩下的人生。
走着走着,她走到了一个公交车站。站牌上写着好多线路,有的通往郊区,有的通往市中心。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人。
有个妈妈牵着小孩,小孩手里拿着棒棒糖,笑得特别开心;有对情侣,手牵着手,低声说着话,眼里满是温柔;有个老爷爷,背着菜篮子,慢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哼着小曲。
苏晚看着这些画面,心里突然有点羡慕。她也想过这样的生活,平静,安稳,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值得期待的事。可她知道,她的生活,再也回不到那样了。
不过没关系,她想。就算回不到过去,就算心里满是愧疚和遗憾,她也能好好活着。她可以找一份简单的工作,租一个小房子,每天按时上班下班,闲暇的时候,去公园散散步,去图书馆看看书。她可以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像陈默当初帮助她一样。
或许这样,她心里的愧疚能少一点,或许这样,她能离陈默希望的样子,近一点。
公交车来了,好多人排队上车。苏晚也站起身,跟着人群上了车。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暖暖的,让她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她不知道这辆公交车会开往哪里,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可她知道,她会好好活着,带着对陈默的思念和愧疚,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而医院的病房里,厉沉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摸索着找到椅子,慢慢坐下去,后背上传来的疼痛感还在,可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知道,苏晚这次放过了他,可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
他坐在椅子上,对着空荡荡的病房,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自己的嚣张跋扈,想起那些伤害过的人,最后才发现,原来最可笑的人,是他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窝,一片空洞。从今往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