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金光,从阿黄身上被无声地抽走,汇入孙老大夫枯瘦的指尖,消失不见。而阿黄尾巴尖上那块秃斑,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它的精神看起来依旧很好,摇尾巴的力度不减,但那琥珀色的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喵!看到没!看到没!”猫灵在蓝梦肩头急得直跺脚(虚空跺脚),“他又吸了!又吸了!阿黄那个傻大个,还摇尾巴!摇个锤子!再摇下去尾巴都要秃成扫把了!喵了个咪的!本喵真想一爪子拍醒它!”
蓝梦的眉头越皱越紧。孙老大夫的医术似乎并非完全虚假,那些宠物确实有被治好的迹象。但猫灵看到的“吸食生气”又绝非幻觉。这老东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续命?那些被“治好”的宠物,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证据。”蓝梦低声吐出两个字。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猫灵的“看见”和她模糊的感知,根本无法撼动这个被街坊奉为“神医”的老者。
“喵!证据还不简单!”猫灵绿眼睛一转,尾巴得意地翘起,“等夜深人静,本喵溜进去!他那药柜后面,还有个小门,通往后院!那股子让本喵浑身不舒服的‘老棺材瓤子’味儿,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里面绝对有猫腻!让本喵这金光闪闪、神鬼辟易的新形态去探个究竟!”
蓝梦看着它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起上次在“忘川堂”它被阵法弹飞的惨状,又想到它现在这自带bg的“显眼包”状态,实在有点不放心:“你确定你现在这‘声光电’效果,能‘神鬼辟易’?别刚进去就把自己暴露成夜店闪光灯。”
“喵!小看本喵!”猫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虚毛),“本喵现在对金光的控制力已经炉火纯青!收放自如!保证比影子还安静!比鬼魅还低调!你就瞧好吧!” 它为了证明,还努力憋着气,试图把脖子上那道流转的金光项圈虚影给“关”暗一点,憋得半透明的脸都鼓了起来,效果……微乎其微。
蓝梦无奈地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被它吵的):“……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发现不对,立刻撤退。”
“喵!收到!”猫灵应了一声,半透明的身影微微一晃,如同融入空气的水汽,瞬间消失在店内的阴影里。它那魔性的“心声广播”也随之消失,世界终于清静了。
蓝梦松了口气,但心却悬了起来。她走到窗边,望向“悬壶堂”。店门已经关上,里面一片漆黑。夜色渐深,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将树影拉得扭曲怪异。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药香和陈腐气息的味道,似乎随着夜色的降临,变得……更加浓郁了。
这一次,猫灵去了很久。久到蓝梦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冰冷的窗台。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强行通过契约感应一下猫灵的状态时——
“喵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充满了极致惊恐和愤怒的猫嚎,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猛地透过契约的联系,狠狠刺入蓝梦的意识!
这嚎叫并非物理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蓝梦瞬间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猛地捂住心口,契约印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和混乱的恐惧感!
“猫灵!”她失声惊呼。
几乎就在猫灵那声灵魂尖啸传来的同时!
“轰隆隆——!”
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雨,终于如同天河倒灌般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屋顶、地面、窗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整个世界瞬间被淹没在狂暴的雨幕和震天的雷鸣之中!
“汪——!!呜嗷——!!!”
一声更加狂暴、更加凶戾、完全不似犬吠的咆哮,猛地穿透了密集的雨声,从巷尾“悬壶堂”的方向炸响!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疯狂和一种毁天灭地的怨毒!
蓝梦瞳孔骤缩!是阿黄!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抓起柜台上的强光手电和那把祖传的青铜匕首,连伞都没拿,猛地拉开店门,一头扎进了外面那如同瀑布般的暴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视线一片模糊。她抹了把脸,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和手中手电刺破雨幕的光柱,跌跌撞撞地冲向巷尾!
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悬壶堂”门口那点狭窄的屋檐下,一片狼藉!一个穿着雨衣、显然是晚归路过的中年男人,正惊恐万分地瘫坐在地上,雨衣被撕开几道大口子,手臂上鲜血淋漓,正捂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是那只平日里温顺忠诚的导盲犬阿黄!
此刻的阿黄,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它原本顺滑的金毛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身上,更显得它体型庞大,肌肉虬结!它四肢着地,背脊高高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恐怖的“呜呜”咆哮,涎水混合着雨水,从它龇出的森白獠牙间不断滴落!那双原本温顺清澈的琥珀色瞳孔,此刻竟然变得一片赤红!如同燃烧着地狱的火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蓝梦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在那双赤红的瞳孔深处,竟然清晰地倒映出无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