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3 / 5)

些年藏了不少私房钱,我留了心眼,都晓得在哪里,我与我娘绣工不错,平日绣些帕子,替人缝补衣裳也能赚钱,总归......是还有法子的。”

听及此处,晞时为她担忧的心彻底放下来,想她日后依旧会好好的,便不再掩饰唇畔的笑,拉着她的手连连点头,“那便好,你操劳半日,在此好好休息,我去外头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这一忙活,一晃月影高悬,晞时下晌忙前忙后帮着洗菜递碗,腰隐有酸疼,抬头就吓了一跳!

竟不知不觉天黑了,她不敢一个人走回去的呀!

这般想着,匆匆同已好转不少的秀婉婶说了声,晞时提裙穿过灵堂,站在张家隔壁那户人家的屋檐下,往巷子里张望片刻。

因张家丧事的缘故,邻居们大多都在灵棚内打马吊,又或是美名其曰替张盛德守灵,因而巷内稀稀拉拉点着灯笼,每盏灯笼都隔了大半截距离,昏暗又诡异。

这一眼,便叫晞时暗暗打了个哆嗦,连手心也不自觉出汗。

“姜姑娘是要回家吗?”身旁不知何时站着宋书致,嗓音温和有礼。

晞时却唬得低叫出声,心有余悸回首望去,才见他手中提着盏黄纱灯笼,她登时点头如捣蒜,试探问,“倘或你不介意,我能不能同你一起走回去?”

说罢向巷内一指,小声道:“怪吓人的。”

宋书致好似很能理解她这种害怕,他心里也有些发怵,尤其听着耳畔的唱经敲鼓声,益发觉得连周遭都凉爽不少。

两个站在屋檐下说话,赶巧碰见何铎与媳妇苑春一齐出来,苑春是个直性子,见状笑笑,“晞时,还不回家,与宋秀才在这说什么呢?说来姐姐也听一听。”

何铎在张宅清扫了半日,累得眼皮直往下耷,只顾拉着苑春走,“人家说话,你又要听什么?”

“我听听嘛,”苑春被他拉着也不恼,临行回头往二人那头瞧,忽像发现什么一般,意味深长笑了两声,一面与何铎道:“哎哎哎,你回头看看,有没有觉得晞时妹子同宋秀才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那词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

何铎困得直眨眼,又猛拉她一把,一边握紧她的手,“快走,你管人家般不般配,真般配,那也是他们两个的事,再胡诌,小心宋婶听见不饶你!”

苑春被他拉得总算扭过头,小夫妻两个正要归家,冷不防的,苑春眼睛一瞥,瞧见一旁分巷巷口无声倚着道高大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尖叫着跳到何铎身上,“相公!相公!有鬼!”

何铎被她叫得发蒙,抱着她四下乱转,“哪里?哪里?”

苑春这声尖叫引得灵棚内蹿出十来号人,几乎是抱头挤过来问,“哪里来的鬼,苑春,好端端的,你别吓我们!”

这动静晞时自然也听见了,暗道这世上真有鬼!跟着就往后退,背紧紧贴在人家的门上。

岑寂中,众人捂着脸,顺着苑春指头的方向去瞧。

好半晌,见分巷不紧不慢走出一道身影,穿一件墨黑色袍子,隽逸的脸无甚神情,抬眼轻扫过来时,隐隐带着些微压迫感。

晞时远远看清,不禁呆住,“......少爷?”

少爷?

众人齐齐凑近一步,乍一看,这张脸有点陌生,细瞧那眉眼,却都是见过的。

何铎腾出手擦一把冷汗,复又把苑春放下来,悻悻笑道:“原来是场误会,裴小官人,真稀奇,你怎么会在此?”

裴聿未答话,他站在幽暗处,目光掠向众人身后,像透过一道齐整的分割线瞧站在屋檐下的二人,一个提着灯笼,芝兰玉树,一个抿唇站在微黄的光晕里,翠鬓如珠,身姿婀娜,当真般配。

大约他的眼神太直接,晞时竟莫名平添几分心虚,稍显歉意地冲宋书致摆摆手,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来,抬眼瞧着裴聿,“少爷,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甫落,见他未遮面巾,陡然想起他的秘密,便暗自向他使眼色,不停把眼睛往何铎身上瞟。

他胆子也太大了些!

人家何相公在巡捕房当差,怕是也听过什么风声呢,若晓得他在躲避官府,岂非是完了!

陆续有邻居从灵棚内出来,落在他们这头的视线也越来越多,裴聿却垂眼看她半晌,反剪在身后的手松了又握。

紧接着,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人稍稍偏头,嗓音没压着,“你不是怕?”

晞时一怔,心扑扑跳了两下。

所以,他是刻意在此等她,又或者说,是来接她的?

“嗐,原来如此!”何铎跟着讪笑两声,忙拉着苑春过来,“我就说这世上没鬼,裴小官人,真是对不住,我家娘子嘴快,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苑春也跟着讪笑,“是是是,是我没看清,晞时妹子,你、你家少爷既过来找你,你便快些同他回去,想是有什么要紧事嘱咐你呢!”

裴聿不欲同他们交谈,只稍稍颔首,旋即看了一眼晞时,让开身前的路,“回家。”

有他在身后跟着,晞时才刚还恐慌的心蓦然安定下来,只是难掩一份说不清的悸动。

这抹感觉引着她静悄悄踅进院中,不自觉把眼睛四下乱瞟,看见堂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