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 / 5)

姐的眼?

正说要教宋玉芩,倏见那棚口不知何时站了道如玉身影,那双温润眼眸在棚内睃寻一圈,便落在宋玉芩身上,低低喊了声,“妹妹。”

宋玉芩回头去望,登时高兴不少,起身朝他挥一挥手,“哥哥,过来坐!”

晞时看着年轻人缓步行来,前几日琢磨的那事复又涌上心头,只道今日这照面打的不是时候,她不好多瞧,默然把脑袋垂了下去。

那宋书致却先往灵牌前祭奠一番才过来,轻撩袍子往四方凳上坐,抬手抚顺宋玉芩的碎发,“娘昨夜便嘱咐我今日过来,我坐一坐就走。”

旋即目光稍斜,朝晞时轻轻颔首,“又见面了,姜姑娘。”

晞时忙笑脸相迎,眼睛飞快把他全身扫了个遍,暗想他这回没再唤她的字,想来是从宋婶那听来她姓什么,便以姓相称,不亲昵,也不过分疏离。

她这厢正愁不知该如何搭话,宋玉芩见兄长在场,性子活泼些许,拿起那帕子叠的杜鹃花与他看,“哥哥,你瞧,晞晞姐折的,是不是比我折的好看多了?”

谁知宋书致只瞟了一眼,随即温和而有礼地笑了笑,不点评的意思太过明显。

晞时浑然不觉受挫,反倒高看他两眼,愈发觉得他与远在京师的表少爷有些相似。

渐渐地,她已想好一席话以作攀谈,正要开口,却见宋婶进来,一见儿女便快步走到跟前,先亲昵捏了捏宋玉芩的脸,再悄么声息贴在宋书致耳畔说话。

灵棚里多是邻里,对于这位秀才老爷自是热情似火,那家中亦有儿子在念书的李婶眼尖往这头瞧,笑问,“絮芳,你们娘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正赶上宋书致听完宋婶的话,俊逸的眉宇登时就拧紧,不赞同摆了摆头,“娘,这样不好。”

宋婶却扬眉嗔他,嘴里答着李婶的话:

“也没什么,盛德这不是去了,想着他遭了一场劫难,便是下了阴司,那阴司老爷见他惨状,也要为他动容两分,我想着书致今日正好过来,便叫他提几首悼词,咱们一并在灵前烧了,也算为盛德积福了呀!”

好些邻居竖起耳朵一听,忙不迭就跟着点头,“是,是这个理。”

晞时听出意思,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暗道这宋婶人虽好,却也有如此显摆的时候。

人都死了,还谈什么福气?不过是叫家里的秀才老爷在人前露一手。

这般想着,晞时复又把眼挪向宋书致的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着实生得不错,只是此刻面色不虞,瞧着不大高兴。

她了然点点下颌,只在心内笑笑。

读书人么,还是通过院试的秀才,是比寻常老百姓多些清高在身上的,也多些轻狂与蔑视。

一来,宋书致兴许不喜宋婶这般行事,二来,是觉得即便提了悼词,鸭鹅巷里真正能听懂的人又有几个?

只是宋婶这话已说出来,宋书致断没有当众驳她面子的想法,即便心中不喜,还是撩袍起身,就着眼前这四方桌铺陈纸笔,稍作思忖,便洋洋洒洒写下几页悼词。

待写罢,赶上那干巡捕差事的何铎进来寻茶吃,挤进人堆里瞧了瞧,不解问,“宋秀才,这字我倒是认得,怎么连起来我就看不懂了呢?”

宋婶脸上有光,忙轻掣宋书致的袖摆,“儿,拿去你张伯灵前念过了再烧。”

宋书致神情愈发僵硬,仿佛为宋婶那小小的虚荣心叹了口气,不禁摇了摇头,嘴上却顺从答道:“知道了。”

“宋秀才稍等,”晞时把这些看在眼里,暗想她倒好拉近同他的关系,便道:“这些悼词,能否叫我阅览一二?”

宋书致神情稍显诧异,还是递与她瞧。

晞时接来细瞧,一面翻纸,一面止不住在心内感谢小姐,若非小姐常带她赴雅集诗会,她又岂能懂这些?

稍刻,她轻点下颌,评点道:“这词瞧着倒是极好,既诉张伯境遇,又道他与妻女永隔阴阳,哀情深切之意尽显,想来阴司老爷见了,是会赐张伯一些福气的。”

宋书致心头一动,转眼看望她,眼里浮动起些微惊异。

看得晞时在心里直哈哈大笑,心想凭他是什么秀才老爷,面皮薄,又清高,她要引他注意,不就这般容易?

她面上不显,把悼词还与宋书致,抬眸看他一眼,便坐回桌前不再说话。

她这话说得好听,宋婶听得尤为满意,忙不迭就拉着宋书致往张盛德的灵牌前去了。

红白事总不缺热闹,这厢聚了又散,张明意过来歇息时,见宋书致竟还在棚内端坐,不禁多看两眼,继而悄悄与晞时咬耳,“好奇怪,他向来不在人前多待,今日怎的不走?”

晞时暗自笑笑,把眼挪向与宋书致说话的宋玉芩,“大约是有妹子在。”

“不管旁人如何,明意,我有话问你。”晞时拉着张明意,再三斟酌用词,半晌才悄然问,“你爹死了,木匠的活计定不能再做,烧毁的屋子还要修缮,你弟弟不是寻了私塾?他的情况与别的学生不一样,我想也是要多花钱的,你们娘仨今后预备怎么办?”

张明意垂下脸,似在认真忖度,俄延半晌,便贴近晞时耳畔悄么声息道:

“我不瞒你,我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