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多想了,一直到修好都没有出现什么怪事,直到重新出发,公路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上的铁钉或许是哪个粗心司机的遗落,但在这种地方生活总是要保持一些警惕,有戒心,没坏处。
施慈安被她亲过后就很沉默,她在副驾驶用余光偷偷看他,心虚地收回眼神。
不是吧,亲个脸而已,难道还是有点冒昧了?
她回味了一下,在安全带里小幅度地蛄蛹过去,转身背对施慈安,在手机搜索框打下关键词:交往多久可以亲亲?
用户3XXX:我男朋友觉得结婚才可以亲。
用户2XXX:他没事吧?我交往第一天就跟我老公亲了,还是舌吻哦。
用户2XXX很有分享精神地描写了全过程,秦云般被吸引住,已然忘了本来的目的,看得聚精会神。
叩叩两声,车窗被人敲响。
她内心小声尖叫,反射性将手机摁息屏,车门已经被人不客气地拉开。
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胳膊压在车门上往里看,第一眼看到的是窝在副驾里身材娇小的亚裔女孩,不禁吃惊地挑了挑眉。
施慈安从后圈住她肩膀,往里带了一点:“他是莱恩·加西亚,我的一个朋友,这个酒庄是他的产业。”
莱恩兴致盎然:“你女朋友——她看上去好小,成年了吗?”
施慈安摆手:“关门。”
“不给看?”莱恩拍上车门:“真小气。”
临近傍晚,酒庄外还有不少人穿着短裤在草地上玩曲棍球,秦云般有点兴趣,趴在降下的窗沿看他们打球。
莱恩给自己点了根烟,歪歪倒倒地跟在车屁股后面。
发现她在往外看,莱恩咧开嘴,没等他开口,秦云般又警惕地缩了回去。
车停在城堡一样的酒庄,室内采用偏欧洲风格的古典装饰,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价格。
施慈安挽着她入座,屋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体面精致,闻声不约而同望过来。
那些目光全部投在她身上,强烈到无法装作不存在。
谈论的声音渐渐低下来,这群聚在一起玩乐的富家子弟用各种饱含意味的视线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把眼前这个穿着短裤T恤,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亚裔女孩无声挤出去。
如果真正的恋爱需要更深入的了解,秦云般认为这种排异反应恰恰代表她在参与进施慈安的个人世界,另一个,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她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甚至心情还不错。
施慈安微笑挑眉:“都坐啊,看着我干什么?”
听到施慈安介绍她的身份,他们发出意味不明的语气词,屋子内重新恢复了先前的谈笑,没人主动和她搭话,但看在施慈安的面子上态度还算客气。
说实在的,这些人的反应和她预想的相差无几,她在饭店打工时见得多了。
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这些有钱人依旧过着仿佛踩在云端为所欲为的自在日子,觉得她和他们是不同的物种,仿佛不歧视就算好的了。
服务生给她依次递上酒杯,她舔了舔唇,只觉得白的比较甜,红的比较涩。
正低头尝酒,她无意抬头,发现坐在对面的黑发男人正在盯着她看。
刚刚施慈安介绍过,这人似乎叫洪苑,黑发黑眼,穿着考究得像杂志封面上的模特,时尚得有点刺眼。
作为在场唯二的亚裔,她对这人有几分天然的亲切感,但洪苑盯着她,冷淡比旁边那几个虚伪的白人男女更胜。
所以她也只是看了对方两眼,便不再投去目光。
刚刚在外看见的那个叫莱恩·加西亚的金发大胸男最后才进来,径直坐在施慈安另一侧,轻浮地将胳膊搭在椅背上,一来就主动挑起话题。
秦云般看出来了,这个局原来是他组的。
大鱼吃小鱼,有钱人也分等级,就比如这个聚会里的其他人,都在观察他和施慈安的眼色。
几个人牵头聊起天,莱恩家里似乎是做化工产业的,就最近的事抱怨了几句:“琼斯怎么就死了。”
秦云般左耳进右耳出,听了半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莱恩抱怨时提到的那个人,不就是死在莫尔菲尔剧院里那个倒霉的筹款委员会成员吗?
早上诺蕾娜警官向她出示的死者照片,左下角用油性笔标着姓名,琼斯·戴维斯。
短短一天里她已经两度接触这个名字,想不注意都难。
其中一人冷哼:“你说得没错,琼斯死后,你就得花更大的价钱去贿赂新上位的首席成员了,是不是?”
“钱给谁都是一样的。”莱恩嗤笑:“只是多了个麻烦。”
“我倒是很感兴趣。”另一个说道:“你猜他是谁杀的,有人说是ASK,是这样吗,莱恩?”
“谁知道。”
“除了他还能是谁,琼斯带的保镖在包间外围了一圈,他自己没声没息就死在了里边——我从警局打听到的,除了ASK谁有这种能耐?”
施慈安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将海鲜切开,被莱恩用胳膊用力拱了一下,才放下刀叉敷衍道:“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