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绝望了,妈妈。"裴枝和闭上眼,让涌入的河风吹走眼底的灼痛。
他养了一阵子的伤。后面裂了,每日自己给自己艰难地涂药膏,动辄发烧。艾丽来谈巡演,他沉默以对,拖着拖着就不了了之了。苏慧珍是知道把握机会的,主动去电给那个男人。“伯爵夫人应该知道,令郎的一晚上不值这么多。”“路易先生觉得好的话,自然是来日方长。”听筒传来长久的沉默。
路易·拉文内尔将烟搭上烟灰缸,透过飘渺的白色烟雾看向窗外奥赛美术馆的穹顶。
“令郎最近怎么样?"他忽而漫不经心地问。“托您的福,伤势见好,有几个演出邀请推了倒是可惜。"她暗示地说,像个称职的老鸨。
可惜路易·拉文内尔不接她话,淡漠道:“既然见好,把他叫出来吃个饭吧,我向他赔礼道歉。”
裴枝和不见。
苏慧珍不能次次下药把人绑过去,只好跟那边陪笑。隔了一天,路易·拉文内尔出现在客房。
“枝和小姐既然不方便出阁,那就叫餐也无妨。"他站在门口,对着窗边的那道背影说。
因为他之前的轻生迹象,苏慧珍让酒店连夜将窗上了锁。他现在只能隔着玻璃看景色,吹一道窄缝里微弱的风。
穿白制服的佣人鱼贯而入,将餐盘、酒杯河鲜花一一布置好。裴枝和未曾转身,淡淡说:“拉文内尔先生是因为违背教义干了一个男人才执意称呼我为小姐?我曾听说过一句话,不敢面对自我的男人是世界上最懦弱的男人。深以为然。只不过你再怎么叫我小姐',乃至把我阉割了,我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下地狱吧。”
男人深深盯着他的背影,冷冷一句:“好嘴。”佣人走了,带上门。室内恢复寂静,一些高级的香料味丝丝缕缕。裴枝和这半个月基本没怎么吃东西,或者说吃的跟路易·拉文内尔笃信的沙漠教父们们吃的差不多:水、面包片,鸡蛋,几片生菜。骤然闻到这么复杂的料理味,他第一反应不是食指大动,而是反胃。“你今天不把这些吃完,你上一个晚上的努力就一切清零。"路易·拉文内尔看着他消瘦的身影,神色变幻莫测地说。
终于,窗边的人有了动作。他转过身,与他对视。此时天光正亮,神智正醒,于他或他,都是看清对方的第一眼。裴枝和并不觉得对方多么英俊,亦或者气质有多深沉、穿着有多考究。他看他如看路边什么,神色寻常地走过来。区区几步路而已,末两步居然有些仓促到了餐桌前,还没等路易再冷冰冰命令什么,他弯腰低头,哇的一声,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在了料理上。
够胆,你就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