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1 / 4)

第96章第一世

可怜苏慧珍在门外如在产房外心焦如焚来回踱步没到五分钟,就看到这位大人物面无表情步如疾风地拉开门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将西服外套的扣子系上,经过满面堆笑的苏慧珍,半步也没停留。苏慧珍本来心就很沉,闻到门口飘出来的诡异酸味,更是大脑嗡嗡。冲进去一看,餐盘里满是污秽,给狗吃都嫌,苏慧珍也差点吐出来。“你又干了什么!”

“我看到他想吐,有什么办法。"裴枝和没事人一样用袖口擦擦嘴角。“你这样得罪他有什么好处!"苏慧珍只觉得天旋地转:“少爷,你已经卖过一回了,伺候完剩下的你和妈就都自由了!你这样,跟让人白白操了一顿有什么区别!前功都尽弃了!”

“抱歉啊。"裴枝和瞥过一眼,漫不经心而冷,薄软的雪白色银刃。“他肯来,是他有怜悯心,有愧疚心,负心薄幸的男人满大街走,你要趁他心还软抓住机会狠狠谈点好处,这才是聪明人!你以为你演偶像剧啊,以为当仁么坚强不屈的小白花就会引起这种男人的兴趣?做梦!永远、永远不要做那个托兴的人。”

裴枝和微微一笑,拉开餐椅坐下:“培养得晚了,妈咪,你从我十四岁时开始教我,说不定现在你已经是商家的亲家,而不是一个没名堂的小提琴家的妈。那男人走得急,桌上的烟盒也没拿。裴枝和目光动了动,探身过去抄起,从里面抽出火机和一根烟。他这一辈子洁身自好,连二手烟都不碰,此刻含进嘴里,忽然感到一种悲哀,故作出来的轻蔑薄情也怔了一怔。苏慧珍知道他是在故意恶心自己,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啊!早知道,我还不如把你捆到商陆床上!”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商陆身上,那晚上就什么都不会发生。"裴枝和轻描淡写地说:“妈妈,娼妓、老鸨跟嫖客才是组合,正人君子不是。”

这世道很奇怪的,有些事可以发生,但不能拿出来说;有些事发生便发生了,要紧的也是自己怎么说,自己还有一口气,腐朽得就没那么快。譬如比干问卖菜大娘,要是说无心能活,他就活;说无心必死,他就当即死。有时候人得当自己的卖菜大娘,给一个能活的答案。

可惜裴枝和选了另一种。

苏慧珍发起疯来,一把将餐桌上的东西全扫了,陶瓷碎了一地。裴枝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将火机里的蓝色火苗凑近了烟头。“我告诉你裴枝和,这世上经历低谷的人多了去了,能卧薪尝胆的才是真英雄,你好好想想。”

真是巧言令色啊……将这样不堪的一件事硬是包装成了一个励志故事。裴枝和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原以为一切都完了,但路易·拉文内尔的一通电话,让苏慧珍眼睛重新亮起来。

“路易先生,真是抱歉啊,那孩子身体弱,下午的事扫你兴了。“她贴着手机,对空气奴颜婢膝。

接着,她听到了一个让她震惊不已的提议一-他要她把裴枝和送到他那里住。

“这……"苏慧珍迟疑了,脊背一寒,“他身体还没好,个性又这么坏,去了您府上,给您徒增不快。不如一一”

男人没听她啰嗦,下了最后通牒:“我没有在跟你商量,不过,你可以有拒绝的胆量。”

明明不是黑手党,偏偏干出了黑手党的恐吓感。奥利弗凉声提醒:“人在你跟前死了你就开心了。”

今天那家酒店是十九世纪古建筑,市政对外立面保护有特殊规定,因此所有窗户和阳台都还是老式。裴枝和下榻的那一间窗户加装了安全锁,这一细节在路易·拉文内尔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就被发现了。唯一的可能,他曾经试过跳楼。

私人飞机已经加满了油,地勤来邀请他登机。男人抄起西服,漠声交代:“派人寸步不离地盯住了。”

裴枝和被打包送到了某处酒店。他是被骗过来的,苏慧珍告诉他换一家更舒适的住,与此同时她需要和伯爵去瑞士私人银行筹款。过了没多久,两个西装革履保镖似的人物不请自来,让他移步上车。到了这一步,他勾唇冷笑:“要是我不同意的话,你们会怎么办?”

“不好意思裴先生,配合一定比不配合好受。”裴枝和随他们上车,被蒙上黑色头套,双手也被绑住。过了漫长的一个多钟头,他被邀请下车,面对的是一座庞大豪华的古典庄园,绿茵如毯,够打高尔夫。

从入住的第一天起,佣人就发现了他决议当哑巴的决心。无论如何请示,他都抿着薄唇。饭照吃,觉也照睡,但绝不开口,视一切如空气。总有人跟着他,除了上厕所和洗澡时。与其他空间的豪华布置比起来,盥洗室空得简朴,见不到尖锐物体或重器。

远在迪拜的路易·拉文内尔听到这些汇报,淡淡地说:“看来,是你们把他伺候得太好,以至于他没有开口的必要。”这通电话后,巴黎下了一场雪,正式进入冬天。雪不大,但温度降得厉害。庄园铺有地暖,温暖如春,佣人在里面都穿单衣。裴枝和半夜被冻醒,脚一落地只觉得冰凉刺骨。走出房外,又像进春天了。原来偏偏只有他这一间房的地暖坏了。被子也很薄,他也不知道厨房在哪儿一-这是佣人去的地方,并未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