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江清时的脾性,不想说的话,就算跪下来问,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请这边上楼。”
周澄对夏晚烟做了个请的手势,决定先从夏晚烟身上探探虚实。
“谢谢。”夏晚烟礼貌地笑笑。
周澄故意加快脚步,带着夏晚烟拉开与江清时的距离,压低声音搭话:“听说你是着凉发烧?”
“嗯。”夏晚烟点点头,语气轻松,“应该不严重,我觉得吃点药就好。”
确实是小病。
周澄深以为然。
一大早,他收到江清时的消息,说晚些带个人过来看病,让他帮忙预约下周教授的时间。
他以为是多棘手的病,一问,居然是着凉发烧。
不过江清时就走在他身后几级台阶,周澄余光能瞄到江清时偶尔抬眸往这边看一眼,没搞清状况前,他不敢妄言,模棱两可道:“还是得重视。”
“周医生,你说如果医术特别厉害的话……”夏晚烟悄悄凑近了些,放低声音,语调轻慢带笑,“是不是不需要验血也能诊断?”
“验血更严谨些。”周澄低声笑起来,直接问,“你不想抽血?”
夏晚烟眨了眨眼,坦然道:“也不想输液。”
复古吊灯下,面前的姑娘脸型小巧白皙,五官很漂亮,乍一看娇纵清纯,但是微微上挑的眼尾又极其惊艳,别有韵味。
周澄笑意更深,心说原来江清时喜欢这种类型的,一个冷峻如霜,一个明媚似阳,倒是般配得很。
“周医生,你觉得可行吗?”
夏晚烟笑意晏晏,追问。
不验血不挂水。
还真挺棘手的。
怪不得江清时要找周教授看。
闲聊间已经到了三楼,周澄带着夏晚烟往诊室走,笑回:“别怕,尽量不扎针。”
周教授是周澄的父亲,也是这家私立医院的院长,行医经验丰富,仔细检查后,同意了免去验血,但通过症状判断夏晚烟已经发展成支气管炎。
夏晚烟从小体质弱易生病,得知支气管炎倒也不觉意外,就是得知要挂水,让她挣扎了许久。周教授耐心解释,说她抵抗力较差,病情发展快,必须输液才能控制。
江清时去药房取了药,回来就看到夏晚烟没精打采地坐在休息区沙发上,垂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给周澄发了条消息:【安排个技术好的护士。】
周澄秒回,发来一个暧昧的表情:【你想要多好?】
江清时无视调侃,直接收了手机,走到夏晚烟面前,抬了抬手,最终指尖只是从她发丝擦过:“走了,去输液。”
夏晚烟整个人往后一仰,赖在沙发上:“吃药不行吗?可以加大剂量。”
她仰着脸看他,语调拖得懒懒的。长发散在沙发背上,眼尾烧出一抹淡淡红晕。
江清时盯着她,喉结微动:“不行。”
夏晚烟自己也知道不行,只是她有针头恐惧症,忍不住就想拖延点时间。
两人无声对峙。
最终,夏晚烟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慢吞吞地跟在江清时身后往输液室走。
输液室在一楼。
周澄给夏晚烟安排了间单独的输液室,在走廊尽头,视野很好,拐角落地窗正对着园林的小桥流水。
他等在门口,笑着安慰:“别担心,这个护士扎针稳准狠,保证不疼。”
夏晚烟听到扎针两个字就心里发抖,有点笑不出来:“谢谢。”
护士已经做好准备工作,温柔地喊她名字,跟她核对患者信息。
夏晚烟坐进沙发,伸手。
护士麻利地在她手腕上绑了条止血带,拿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寻找静脉血管。
江清时中途离开了一会,回来后和周澄两人各站一边,监工似的,紧盯着护士的每个动作。
夏晚烟血管细,护士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血管,抬头看了眼两位“监工”,无奈地笑了笑:“被你们这么盯着,我手都要抖了。”
“抱歉抱歉。”周澄识趣后退,笑着离开输液室。
江清时仍立在原地。
消毒酒精挥发,凉意从手背直接传至心尖,夏晚烟定定地看着护士操作,心里愈发紧张。
护士一手捏着针头,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准备扎针。
夏晚烟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尖细针头刚触到手背,她便忍不住别过脸去,下意识抬手拽住江清时衣角:“我怕。”
眼前倏地一暗。
江清时手掌虚掩住她的眼睛,掌心隔绝了所有与针头有关的画面。
“夏晚烟,别撒娇。”
冷淡的声线落下,听着毫无同情心。
但是针头刺穿手背皮肤的瞬间,她被喂了一颗甜甜的草莓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