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熟悉这个距离,只要她踮脚,或者他低头,下一刻就是天旋地转,纠缠不休。
夏晚烟垂下眼睫,避开江清时的视线。
这一瞬的恍惚,让他先开了口。
“重选。”
声线沉静利落,似乎对以前的亲密行为都失忆了般,丝毫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
落地窗外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夏晚烟透过窗外稀疏的红枫,看到江琪鸣那辆橙色跑车开了过去。
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紧贴着门板,侧移再侧移,终于从铺天盖地的冷冽气息中脱离,头也不回地走回餐厅中央。
犹豫了几秒,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单手支着发烫的额头,抬眼看向江清时,坚持:“退热药。”
江清时看着她。
“那就耗着。”
他不再跟她多言,转身倚在门边,彻底堵住去路,慢条斯理地取了支烟含进唇间。
“等你爸妈回来。”
夏晚烟太阳穴突突地跳,也不知是发烧的缘故,还是被江清时气的。
以前他都是软硬兼施地哄她去医院,现在倒好,冷冰冰地威胁上了。
要是等父母回来,不仅会被唠叨个没完,还得被押着做全套检查,想想就头疼。
夏晚烟时常任性,但也识时务。
既然形势不利,不如见好就收。
“行吧。”她偏过头,“去医院。”
话落,又补充:“但只是开点药,不验血,不挂水,还有,发烧的事别往外说。”
江清时不置可否,转身拉开餐厅门,示意她先走。
阳光斜斜地穿透玻璃墙,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
一道纤细,一道修长,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夏晚烟走得磨磨蹭蹭,成心拖沓,江清时也不催促,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任由她慢悠悠地穿过走廊。
到了客厅,江清时停下脚步,扫过来一眼:“上楼加件外套,我去开车。”
等夏晚烟收拾好,走出厅门,就见江清时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人正倚在车门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灰白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袅袅散开,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见她走近,他走到一旁灭了烟,顺手把烟蒂扔进垃圾桶。
“上车。”
江清时拉开驾驶座车门,俯身坐了进去。夏晚烟默默绕到另一侧,坐进副驾。
车内是低调的黑色真皮内饰,宽敞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连香氛都没有,和江清时这个人如出一辙,冷淡而克制。
空调已经提前打开,暖意徐徐包裹住发凉的身体,夏晚烟系安全带的同时,问了句:“换车了?”
在凤城时,江清时开的车很低调,契合他当时小城酒吧老板的身份,那时她并不知道江清时的背景。
车窗外,红枫徐徐倒退,车子平稳驶出庭院 。
江清时开车一贯很稳,不急不躁,就算在凤城那种游客众多,经常堵塞的窄道,他也浑身透着股清冷的无谓感,或者另寻新径,或者顺其自然。
北城郊区道路很宽敞,车子迅速提速。
就在夏晚烟觉得江清时懒得搭理她时,他居然开了口。
“之前那辆坏了,没法开。”
夏晚烟顺着话题问:“怎么坏了?”
“撞了。”
夏晚烟微微一愣,偏过头看向驾驶座:“怎么撞车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
江清时打了转向灯,方向盘向右转动。
直到车子平稳驶入主路,他才目视前方,淡淡地回了句:“查户口?”
夏晚烟:“……”
原本想关心一下。
这么冷淡,不说算了。
昨晚没休息好,加上发烧头晕,车厢里暖风一吹,困意很快袭来,没过多久,夏晚烟就歪着头睡了过去。
江清时余光扫过副驾,又将温度调高了两度。
车子缓缓驶入一处院落。
停车时,夏晚烟咳嗽了几声,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向车窗外。
园林式的建筑,白墙黛瓦,红枫掩映,环境清幽雅致,应该是家高端私人医院。
走进其中一栋精致的三层小楼,江清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很快,旋转楼梯上便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温柔,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说:“哥们,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谁发烧了?”
江清时侧头看了眼。
夏晚烟随即扬起笑脸:“你好,医生。”
她天生带着股亲和力,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扬,像染着细碎的光,让人不自觉地就想亲近。
周澄眼底闪过笑意,温声回应:“你好,美女。”
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江清时:“不介绍一下?”
江清时面不改色,言简意赅:“夏晚烟。”
话落,又给夏晚烟介绍:“周澄,我一个朋友,不过给你看病的医生不是他。”
周澄眉梢一挑,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给他介绍时就吝啬得只有三个字,轮到这姑娘时,连就诊安排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这也太差别对待了。
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