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寰宇宪章》的签署(2 / 4)

他穿着深灰色常礼服,左领别着那枚小小的加利福尼亚州徽,灰熊与孤星。

“诸位,我们加入联邦,是因为相信联邦能给我们更好的未来。

但如果未来某一天,联邦不再给我们更好的未来,我们应该有权离开。”

德川家达反驳:“如果每个成员都可以随时离开,联邦还能存在吗?”

约翰逊回击:“如果成员不能离开,联邦和牢笼有什么区别?”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林承志坐在主席台上,一言不发。

他只是在看一个人,坐在第二排中间,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女人。

樱子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承志注意到,她的右手拇指在轻轻摩挲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玉戒,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她在想什么?

作为东瀛皇室旁支,作为东瀛总督府文化部长,作为林和平的母亲,她应该支持德川家达,还是支持克鲁兹?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

安娜公主穿着银灰色俄式长裙,领口绣着精致的俄罗斯传统花纹,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编成一条粗辫,用蓝色丝带扎着。

她的汉语比三年前流利多了,此刻开口,用的却是俄语。

“r дyaю, чto o6a пpaвы”

全场一愣。

翻译赶紧翻译:“安娜公主说:我认为,双方都有道理。”

安娜继续讲述,这次用的汉语。

“德川先生说得对:没有永久性,联邦就是一盘散沙。

约翰逊州长也说得对:没有退出权,联邦就是另一个帝国。”

安娜环顾全场。

“但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二十年的门槛。

二十年,足够让一代人成长,足够让一个地区彻底融入联邦。

到那时,谁还想退出?”

全场沉默。

林承志望着安娜,嘴角微微上扬。

“我支持保留退出权,”安娜表示,“但把二十年改成三十年。

三十年,足够让任何人看清楚:联邦,是家,还是牢笼。”

全场静了三秒。

曾纪泽开口:“现在表决,赞成保留退出权、年限改为三十年的,请举手。”

一只手举起来,克鲁兹。

又一只手,约翰逊。

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菲律宾代表、夏威夷代表、萨摩亚代表、缅甸代表……

德川家达没有举手。

但他也没有反对。

“通过。”曾纪泽宣布。

林承志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第一条真正有争议的条款,解决了。

正午十二时,签字仪式开始。

六百名代表按顺序上台,在《寰宇宪章》上签名。

每一支笔都是特制的,象牙笔杆,顶端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笔身上刻着代表的名字和所属地区。

林承志第一个签。

他拿起笔,在宪章首页“首任终身执政官”那一行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承——志。

三个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

写完,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那份文件。

墨迹未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第二个上台的是曾纪泽。

他用右手握着笔,在“华夏本土代表”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三个上台的是德川家达。

他拿起笔,顿了一下,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把笔放回托盘,转身,对着全场鞠了一躬。

第八个,阮福昪,穿着明黄色龙袍那是安南阮朝的王服。

第九个,……

签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承志一直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上台,一个接一个签名。

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签完久久看着那份文件不肯离开。

有人签完就哭了,是萨摩亚的代表,一个五十多岁的酋长,哭得像个孩子。

也许是在哭自己的民族终于有了名字。

也许是在哭从此不再是殖民地。

也许,只是被这一刻的庄严震撼了。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

林天佑。

十九岁的林天佑,艾丽丝所生,林承志的长子。

去年刚从哈佛毕业,现在任联邦代表大会青年代表。

他今天代表的是“留美精英会”,那些和他一样,在美国长大、却选择回到东方的年轻人。

林天佑拿起笔,在宪章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继承了母亲的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明亮。

林承志对儿子微微点了点头。

签字结束。

全场起立,奏乐。

新谱的《联邦进行曲》,由德国作曲家理查·施特劳斯专门为这一天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