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为什么没有抓住?”
罗斯福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相信,美国必须展示实力。
1903年海战之后,华夏联邦已经成为太平洋强权。
如果我们示弱,整个太平洋都会落入他们手中。
我错了。”
霍尔参议员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罗斯福会这么直接承认。
“总统先生,您是说,您承认您的决策导致了战争?”
“是。”
“您承认您的决策导致了中途岛海战的失败?”
“是。”
“您承认您的决策导致了西海岸三州被敌军占领?”
“是。”
全场哗然。
霍尔站起身。
“总统先生,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为自己辩护,还是——”
“我不是在辩护。”罗斯福打断他,“我是在陈述事实。”
他环视全场。
“1901年我继任总统时,美国是世界第一工业强国。
我们拥有太平洋最强舰队,我们控制着菲律宾、关岛、夏威夷,我们的‘门户开放’政策让所有列强都不得不低头。
五年后,我们的舰队沉在珍珠港海底,我们的领土被敌军占领,我们的国民在燃烧的城市里逃命。
这一切,我负全部责任。”
听证厅里鸦雀无声。
霍尔参议员慢慢坐下。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中午十二时,听证会休会。
罗斯福走出国会大厦时,人群还没有散。
他们看见他走出来,有人欢呼,有人咒骂,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
那个穿黑色丧服的老妇人还站在那里,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握着孙子的相框。
罗斯福看到了她。
他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在老妇人面前停下。
老妇人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浑浊,是九十岁老人常见的那种浑浊。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深的东西,像枯井底最后一点水。
“我知道你是谁。
我丈夫1863年死在葛底斯堡,”老妇人看着罗斯福。
“我儿子1898年死在马尼拉湾,我孙子1903年死在南边的海上。
我今年九十岁,我等了四十三年的答案。
你今天给我了。”
罗斯福只是站在那里,站在1906年10月15日华盛顿正午的阳光里,面对一个失去了丈夫、儿子、孙子的九旬老人。
“谢谢。”
老妇人说完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远。
罗斯福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
下午三时,罗斯福回到白宫时,波拿巴在等他。
“总统先生,您的医生——”
“我知道。”罗斯福打断他。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
头痛又开始了。
这次更厉害,像有人在用凿子凿他的后脑勺。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没用。
他睁开眼睛。
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海军部刚刚送来的最新战报:
“旧金山港已被华夏舰队完全封锁。
洛杉矶市已于昨日被占领。
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议会正在讨论‘武装中立’提案。
圣地亚哥守军请求撤退。”
他看完,放下。
然后他打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他昨晚写的辞职信。
“致美国国会及美国人民:
因健康原因及对近期战事负全部责任,兹宣布辞去总统职务,自1906年10月15日起生效。
愿上帝保佑美国。
1906年10月14日”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不是不辞职,是要等明天。
今天,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下午五时,阿灵顿国家公墓。
公墓管理员认出了罗斯福。
“总统先生,您一个人来的?”
罗斯福轻轻点头。
“需要我带您去——”
“不用,我知道在哪里。”
他沿着那条铺满落叶的小路走。
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墓碑,一排排,一列列,像士兵在列队。
他走到第37区,第9排,第14号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
美国海军少尉
1879-1903
随‘征服者’号沉没于南海”
这是斯佩里上将的儿子。
也是他的教子。
罗斯福蹲下身,用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
“查尔斯,你父亲去新加坡看你了,坐华夏人的船。
我没能保护好他,也没能保护好你,没能保护好任何人。”
墓碑沉默着。
风吹过,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