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兵临珍珠港(1 / 4)

清晨六时,海平线上出现第一根桅杆。

先是桅顶的雷达天线,然后是飘扬的赤龙踏星旗,然后是整艘驱逐舰灰蓝色的舰体。

他放下六分仪。

七天前,他在中途岛东岛航空基地的废墟上签署投降书。

那支钢笔还插在他左胸内袋,笔尖朝上,顶着他的心脏。

七天。

华夏太平洋舰队平均航速十六节,从他投降的位置到珍珠港入口,恰好一千一百海里。

他们一分钟都没有耽搁。

“中校,”身后传来年轻的声音,“司令官请您回指挥部。”

怀特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艘驱逐舰缓缓转向,舰艏劈开碧绿色的海水,尾迹在海面拖成一道漫长的白线。

那不是进攻队形,是通报的使者姿态。

“告诉司令官,”他吩咐,“华夏人的使者来了。”

上午七时四十分,“轩辕”号航母作战室。

晋昌元帅面前摊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林承志三天前的亲笔电报:

“珍珠港围而不攻,七十二小时,给斯佩里一个体面的选择。”

第二份是情报总局凌晨送达的绝密报告:

“珍珠港内现存主力舰:战列舰‘内华达’号、‘俄克拉荷马’号、‘亚利桑那’号,均不同程度受损。

淡水储备可供全岛军民三十一日。

粮食储备四十三日。

药品储备:吗啡严重短缺,磺胺尚可支撑两周。

平民伤亡统计:7月4日以来空袭已确认平民死亡一百一十七人,伤三百二十九人。”

第三份是即将交给斯佩里上将的劝降书,中英双语,宋体字,打印在华夏联邦外交部正式公文纸上。

晋昌读完第三份文件最后一句话。

“贵军以忠勇尽守军人之责,今大势已去,战火再延,徒伤无辜”

然后把三张纸叠在一起,对折,放进胸前内袋。

“派谁去送信?”

参谋长迟疑着回答:“按交战惯例,应派遣一名校级军官。

但斯佩里……”

他解释着:“元帅,1903年南海夜战中,斯佩里上将的长子小查尔斯·斯佩里是‘征服者’号枪炮官,随舰沉没。”

“我亲自去。”晋昌沉默片刻开口。

舰桥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颚的四十二年老兵,华夏联邦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此刻正在整理制服领口。

“元帅,您是舰队最高指挥官——”参谋长失声阻止。

“斯佩里六十二岁,”晋昌缓缓开口,“1903年失去独子,1906年失去舰队。

他有权见到一个和他同等军衔的人送来休战文书。

而不是一个二十几岁、军校刚毕业、把打仗当晋升捷径的年轻军官。”

舰桥里没有人再说话。

窗外,那艘悬挂白旗的交通艇已经在吊艇架边待命。

上午九时十五分,珍珠港海军船坞。

斯佩里上将站在3号码头尽头。

他穿着1898年马尼拉湾海战时的白色夏季礼服,那是他为迎接西班牙舰队投降订制的。

二十八年后礼服领口已改过三次尺寸他瘦了太多,当初的版型现在能塞进两个拳头。

礼服上没有勋章不是遗忘,是刻意。

四十四年军旅生涯获得的每一枚勋章都锁在檀香山的保险箱里。

连同1898年缴获的西班牙海军军旗,1以及1903年海军部通知他儿子阵亡的电报。

他不想让华夏人看见这些。

晋昌走下交通艇时,两位白发老兵隔着七米码头对望。

此刻他们站在珍珠港被空袭炸裂的混凝土码头上,距离七米,中间隔着一支笔和三十二页打印纸。

“斯佩里上将,”晋昌开口,“我奉命送达华夏联邦执政官林承志阁下的亲笔信函。”

斯佩里没有说话。

他接过信封,对着阳光照了一下。

日光穿透薄薄的牛皮纸,把里面宋体字的轮廓投射在纸面上,像x光片映出骨骼。

“执政官阁下,今年三十六岁。”斯佩里开口了。

“是。”

“1894年甲午战争时,他在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麾下任职。”

“是。”

“1903年南海夜战,他在遥远的华夏京城指挥了整场战役。”

“是。”

斯佩里把信收进制服内袋。

“我三十二岁时,还在切萨皮克湾驾驶老旧的风帆护卫舰,每天和漏水、败坏的缆绳、水兵酗酒作斗争。”

他看着晋昌。

“有些人被时代选中,有些人只是被时代碾过。”

“您的答复,”晋昌解释,“舰队等待七十二小时。”

他转身走向交通艇。

“晋昌元帅。”斯佩里忽然开口。

晋昌停步,没有回头。

“1903年10月,”斯佩里述说着,“我的儿子小查尔斯随‘征服者’号沉没前最后一封家信里写:‘父亲,华夏人的飞机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