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过去三个月,仅仅从伦敦东区,就有四百三十七个年轻男子死在远东。
他们中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三十五岁。
他们有的是码头工人,有的是商店伙计,有的是学徒工。
他们从未见过华夏,不知道华夏人长什么样,却被送到万里之外,为了一个他们不懂的理由去死。”
她停顿了一下,让愤怒发酵:“而现在,政府还要派更多人!还要征更多税!还要让更多母亲失去儿子!我们要答应吗?”
“不——!”山呼海啸的回答。
“我们要战争吗?”
“不——!!”
“我们要什么?”
“和平!面包!工作!”
口号响彻伦敦的天空。
警察在四周警戒,没有干预,人数太多了,强行驱散可能引发暴动。
在广场边缘的一辆黑色马车里,两个人正在观察。
一个是六十岁左右的绅士,穿着考究的黑色大衣,手里拿着银头手杖。
另一个年轻些,四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眼神锐利。
“民众的情绪已经被点燃了。”年轻的开口,“贝尔福政府撑不了多久。如果我们再加一把火……”
“不急,卡尔。”老绅士微微摇头,“让火再烧旺一点。
等贝尔福倒台,自由党上台,他们会急于结束战争。
那时,才是我们入场的时候。”
“光明会想要的不是和平,是混乱。”卡尔语气有些诧异。
“一个虚弱的大英帝国,一个筋疲力尽的中国,一个可以重新洗牌的亚洲。”
“正确。”老绅士微笑着,“所以我们要帮助华夏人……一点点。
让战争继续,让英国输得更多、更快。
等双方都血流干了,就该我们出场了,带着新的秩序,新的主人。”
他放下窗帘:“走吧,去港口,我们的船今晚出发去埃及。
苏伊士运河那边,该布置舞台了。”
马车驶离广场,融入伦敦的车流。
广场上,潘克赫斯特的演讲还在继续,愤怒的民众还在高呼。
印度洋,北纬10度、东经65度海域。
伪装成葡萄牙货轮的“海狼号”破交舰,正以12节的巡航速度向西航行。
这是一艘三千吨的改装船,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锈迹斑斑的船壳,杂乱的甲板货物,懒洋洋的水手。
船舱里藏着两门120毫米速射炮,四挺机枪,还有一套特斯拉实验室提供的无线电监听设备。
船长室,陈少峰正在研究海图。
从海南出发已经十二天,他们穿越南海,绕过马六甲,进入印度洋。
目标是亚丁湾,然后红海,最终是苏伊士运河。
“船长,无线电截获。”通讯兵送来一份破译的电文。
“英国海军部命令,加强印度洋巡逻,特别关注可疑商船。
他们可能已经察觉我们的意图。”
陈少峰点点头,并不意外。
一艘中国伪装破交舰进入印度洋,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完全保密。
关键是要在对方抓住他们之前,造成足够的破坏。
“距离亚丁还有多远?”
“大约一千二百海里,以当前速度还要四天。”航海长回答。
“前方有英国巡逻区,我们必须绕道,可能要多走两天。”
陈少峰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
绕道意味着更多的燃料消耗,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风险。
但直接闯过去,等于是自杀。
“报告!”了望哨用传声筒大喊,“右舷!发现舰影!距离五海里,正在接近!”
晨光熹微中,一艘军舰的轮廓逐渐清晰,是艘巡洋舰,中等大小,桅杆上飘扬着米字旗。
“全舰警戒!”陈少峰下令,“保持伪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炮。”
“海狼号”继续以货轮的速度航行,水手们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炮手们藏在伪装货物后面,手握着炮绳,手心出汗。
英国巡洋舰靠近了,在五百码外平行航行。
信号灯闪烁:“停船接受检查,表明身份。”
陈少峰对信号兵吩咐:“回复:葡萄牙商船‘圣玛利亚号’,从澳门前往里斯本,运载茶叶和丝绸。
请求豁免检查,我们赶时间。”
他赌的是葡萄牙的中立国身份。
澳门现在是葡萄牙殖民地,这艘船的手续齐全,理论上英国无权检查中立国船只。
英国巡洋舰显然不信,信号灯再次闪烁:“停船,这是最后警告。”
巡洋舰的炮塔开始转动,对准了“海狼号”。
陈少峰知道,伪装到此为止。
“揭去伪装,所有火炮准备!
目标敌舰舰桥,第一轮齐射后立刻转向,拉开距离!”
水手们扯掉帆布伪装,露出下面的火炮。
这个过程只用了二十秒,英国巡洋舰反应更快,在看到火炮的瞬间,它的主炮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