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炮弹落在“海狼号”左舷十米外,激起巨大的水柱,海水像暴雨一样泼在甲板上。
第二发更近,五米,弹片打在船舷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还击!”
“海狼号”的两门120毫米炮同时怒吼。
后坐力让整艘船剧烈震颤。
炮弹飞过五百码距离,一发命中巡洋舰前甲板,一发命中舰桥下方。
轰!轰!
英国巡洋舰的舰桥冒起黑烟,但它的火力没有减弱。
152毫米主炮的齐射威力大得多,第三发炮弹直接命中了“海狼号”的船艉。
陈少峰被冲击波掀飞,撞在舱壁上。
他爬起来时,耳朵嗡嗡作响,闻到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船艉在燃烧,舵机可能受损了。
“损管!灭火!检查舵机!”
“船长!右舷又发现两艘敌舰!”了望哨的声音带着绝望。
晨光中,两艘驱逐舰正全速驶来,距离只有三海里。
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办?”大副请示。
陈少峰看着海图,又看看正在逼近的敌舰。
他的船速度慢,火力弱,受伤,被三艘军舰包围。
生还的几率……接近于零。
他想起出发前,林承志对他说的话:“少峰,你的任务不是击沉多少敌舰,而是告诉英国人:我们的手能伸到多远。
哪怕你只打一枪就沉没,这一枪也要打在他们的心脏上。”
心脏,苏伊士运河。
到不了运河了,他们甚至到不了亚丁。
“转向。”陈少峰下令,“转向东南,全速前进。”
“东南?那是深海区,没有岛屿,没有掩护……”
“执行命令!”陈少峰大吼,“同时,给海南发报:任务失败,遭遇包围。
我有个计划,把追兵引向深海,为其他破交舰创造机会。”
电报发出去了,简单的加密电文,希望后方能收到。
“海狼号”拖着黑烟和火焰,转向东南。
英国巡洋舰紧追不舍,两艘驱逐舰从两侧包抄。
炮战继续,“海狼号”的火力越来越弱,一门炮被击毁,另一门弹药快用完了。
上午七点,太阳完全升起时,“海狼号”已经身中十余弹,船体严重倾斜,速度降到五节。
英国军舰围了上来,距离只有两百码,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甲板上的水兵,看到炮口冰冷的黑洞。
“停船投降!”英国巡洋舰用信号灯和扩音器同时喊话,“否则击沉你们!”
陈少峰看着身边还活着的船员。
出发六十人,现在还剩不到四十人,人人带伤。
弹药耗尽,动力即将丧失,船在进水。
陈少峰眼神闪过一丝决绝,对信号兵吩咐:“回复他们:华夏海军,永不投降。”
信号兵含着泪打出信号。
英国巡洋舰沉默了十秒钟,所有火炮同时开火。
“海狼号”在爆炸中解体。
船体断裂,龙骨折断,燃烧的残骸散落在海面上,像一场盛大的、残酷的葬礼。
陈少峰在落水前,把一份加密的航海日志塞进防水袋,扔进海里。
那里面记录了他们的航线、遇到的英国巡逻情况、无线电频率。
也许有一天,会被海浪冲到某个海滩,被人发现。
海水冰冷,油污刺鼻,陈少峰抓住一块木板,看着“海狼号”的最后一点桅杆沉入海中。
周围漂浮着尸体和残骸。
一些英国水兵放下小艇,开始打捞幸存者,这是海军的传统,哪怕敌人,落水者也要救。
一个英国军官划着小艇来到他面前,伸出手。
陈少峰看着那只手,摇摇头,用英语开口:“我的船沉了,我的任务失败了。
让我死在这里吧。”
军官愣了下:“你是军人,我也是。
战争会结束,但人应该活着。
上来。”
陈少峰犹豫了,想起了林婉,想起了未完成的承诺。
最终,他抓住了那只手。
小艇划向英国巡洋舰。
陈少峰回头,看着“海狼号”沉没的地方,那里只剩下油污和几片漂浮的木板。
五千海里外的北京,林承志收到了“海狼号”的最后电文。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印度洋上那个被标注为“失去联系”的红点,沉默了很久。
“通知家属,按阵亡处理,保留陈少峰的名字。
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死。”
苏菲点头:“另外,杨飞少校的‘鹰陇’中队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请求执行备用计划:从空中袭击苏伊士运河。”
“批准。”林承志点头同意,“告诉他:任务第二,安全第一。
我要他们去,也要他们回来。”
山东威海,十二架“鹰陇”正在挂载特制的500公斤穿甲弹。
杨飞站在01号机旁,看着机械师最后检查挂架。
“少校。”一个年轻飞行员走过来,是王明,赵大年担心的那个年轻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