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眼里,我是叛徒,是傀儡,是日本之耻。
这些骂名,我每晚躺在床上时都能听到。”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感的波动,足以让人听出其中的颤抖。
“但我问自己: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国?
是毫无意义地战死,让日本血流成河,最后依然改变不了结局。
还是忍着屈辱活下去,在可能的范围内,为日本争取最好的未来?”
堀田正明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怀疑,也有一丝被触动的痕迹。
“现在,关东的同胞们,你们面临着和我当年类似的选择。”
樱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变得更像一份理性分析。
“华夏军已经完成对关东的包围,东西两路援军正在合拢。
晋昌将军手下有十五万装备精良的部队,有重炮,有飞机,有你们无法想象的新式武器。
而你们有什么?三千、五千、一万拿着旧式步枪的士兵?
几门明治初年铸造的火炮?一些竹枪和打刀?”
“我不是在贬低你们的勇气。
恰恰相反,我知道日本武士的精神,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但这种精神,不应该被白白浪费在必败的战斗中。”
樱子停顿了很长时间。
接收器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沉重的呼吸。
“所以我今天恳请你们,放下武器。”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清晰。
天守阁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是投降,不是认输,而是为日本保留最后的元气。”
樱子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切的劝说意味。
“华夏方面已经承诺:所有放下武器者,生命安全将得到保障。
愿意加入‘东瀛治安军’的,可以获得正规编制和军饷。
不愿从军的,发放路费遣散回乡。
有技术的工匠、识字的文人、懂管理的官吏,都可以在特别行政区政府里获得职位。”
“林承志亲口向我保证:只要叛乱平息,日本将获得更大自治权。
日语教育会恢复,神社可以在监管下继续活动,日本的传统文化会得到保护。
甚至……在未来合适的时机,日本可以以自治邦的身份,加入正在筹划中的‘东亚联邦’。”
“东亚联邦”这个词,让堀田正明身体微微一震。
他听说过这个构想,一个以华夏为核心,整合日本、朝鲜、越南等东亚国家的联盟,类似欧洲的奥匈帝国,但更松散。
如果是真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停止流血。”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恳切。“每多死一个日本人,日本未来的力量就弱一分。
每多毁一座城池,日本的文化遗产就少一件。
英国人在背后煽动这场叛乱,不是因为他们爱日本,而是因为他们想用日本人的血,来消耗华夏的力量。
光明会资助武器,不是要帮助日本独立,而是要制造混乱,为他们控制东亚铺路。”
“你们在被利用,同胞们。
被那些根本不在乎日本人死活的势力利用。”
堀田正明站起身,走到窗边。
前桥城地势较高,从这里可以看到城外的景象。
华夏军的营帐像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平原上。
更远处,炮兵阵地正在构筑,一门门火炮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城内,士兵们在街巷间奔走搬运物资,平民们躲在门窗后惊恐地张望,一些老人跪在寺庙前祈祷。
生,还是死?抵抗,还是妥协?
“我不要求你们立刻相信我。”
广播接近尾声。
“我只请求你们思考: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如果战死,能改变什么?
如果活着,又能为日本的未来做些什么?”
“从今天起,总督府将开通特别通道。
任何愿意放下武器的部队,可以派代表到指定地点,与我的特使接触。
所有谈判都将在保密中进行,不会公开羞辱任何人。
这是我的承诺,以我樱子的名誉和生命担保。”
“愿神明保佑日本,愿和平早日降临。”
广播结束,电流声停止了,接收器里只剩下空洞的寂静。
天守阁里一片沉默。
许久,一个老家臣缓缓开口:“大人,她说的……也许有道理。
大宫城的下场您也知道了,三千守军,活下来的不到三百,而且大多重伤。
如果我们……”
“闭嘴!”一个年轻军官怒吼。
“她在妖言惑众!什么东亚联邦,什么自治权,都是骗人的!
华夏人只是想兵不血刃地拿下关东!
等我们放下武器,他们就会撕毁所有承诺!”
“但继续打下去,前桥就会变成第二个大宫。”老家臣声音颤抖,“城里有四万平民啊,大人……”
有人主战,有人主和,声音越来越大,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