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奇号”所在的方位冲来。
这个举动很不合常理,驱逐舰虽然装甲薄弱,但机动性强,鱼雷威胁大。
通常大型舰只会尽量避开驱逐舰的近距离纠缠。
除非……
“他们想撞我们。”沃克明白了,“用撞击战术!该死!命令各舰散开!不要让他们靠近!”
已经晚了。
“致远号”的航速提升到了十八节,这是它能达到的极限。
烟囱喷出浓密的黑烟,舰体在海面上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散架。
距离迅速拉近:八千米,六千米,四千米……
“鱼雷发射!”沃克慌忙下令。
六艘驱逐舰发射了鱼雷,二十四条白色的死亡轨迹在海面上延伸,朝着中国舰队扑去。
这是饱和攻击,理论上不可能全部规避。
邓世昌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左满舵!急转!”
“致远号”和“靖远号”同时做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动作。
两艘八千吨的军舰在高速航行中急转向左,舰体倾斜到惊人的角度,甲板上的水兵必须抓住固定物才不至于滑落。
二十四条鱼雷全部从舰艏前方掠过,最近的一条距离“致远号”的船头只有不到五米。
沃克目瞪口呆。
这种急转动作对舰体结构是巨大考验,很多军舰在做这种机动时会直接断裂。
中国人是疯了,还是对自己的船有绝对的信心?
没时间细想了,规避了鱼雷的中国舰队已经冲到了三千米距离,进入了主炮的有效射程。
“致远号”的前主炮塔首先开火。
152毫米炮弹呼啸而出,第一发就落在了“班布里奇号”左舷十米处。
近失弹的冲击波震碎了舷窗,弹片击中了舰桥。
沃克感到脸上一热,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一片碎玻璃划破了他的脸颊。
“还击!还击!”
驱逐舰的76毫米炮开始射击,打在巡洋舰的装甲上只溅起一点火花。
这就是驱逐舰的悲哀,它们的主要武器是鱼雷,一旦鱼雷打空,在炮战中就处于绝对劣势。
“致远号”的第二轮齐射更加精准。
一发炮弹击中了“班布里奇号”的舰艏,炸飞了锚链舱。
另一发击中了轮机舱上方的甲板,炸开了大口子。
蒸汽从破口喷出,凄厉的嘶鸣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
“轮机舱中弹!动力下降!”损管队员报告。
“还能动吗?”
“勉强……航速只能维持八节。”
八节,在海上就是活靶子。
沃克看着越来越近的中国巡洋舰,舰艏劈开的浪花已经清晰可见。
他想起在海军学院时教官的话:“驱逐舰是海上的狼群,要团结,要敏捷,要一击必杀。
如果狼群失去了速度,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现在,他就是那只羔羊。
“发信号,”沃克下令,“让其他舰只撤退,不要管我们了。”
“少校……”
“执行命令!能跑几个是几个!”
信号旗升起。
其余五艘驱逐舰开始转向撤离,有两艘犹豫了,它们是“班布里奇号”的姊妹舰,舰长是沃克的好友。
“让他们走!”沃克对着无线电吼,“这是命令!”
驱逐舰开始撤退。
这时,“致远号”已经冲到了两千米距离。
邓世昌看着那艘冒着浓烟的美国驱逐舰,看着舰桥上那个挺立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战争就是这样,你必须杀死那些与你无冤无仇的人,只因为他们穿着不同的军装。
“舰长,要俘虏他们吗?”林泰曾问。
邓世昌摇头:“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收容俘虏。”
四艘美国巡洋舰正在全速赶来,最多二十分钟就会进入射程。
“击沉它。”邓世昌闭上眼睛,“然后全速撤退。”
沃克看着“致远号”的主炮缓缓抬起,对准了自己。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扣好风纪扣。
沃克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是妻子和两个儿子的合影,去年夏天在圣地亚哥海滩拍的。
儿子们笑得很开心,妻子温柔地依偎在他肩上。
“对不起,”他轻声说着,“我回不去了。”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挺直腰板,面向华夏军舰。
“致远号”开火了。
四发152毫米炮弹同时命中“班布里奇号”。
第一发击中舰桥,整个上层建筑被炸飞。
第二发击中弹药库,引发殉爆,驱逐舰从中间断裂。
第三发和第四发击中水线,加速了沉没。
沃克在爆炸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班布里奇号”在两分钟内沉没。
舰上一百二十名官兵,只有十二人幸存,被后来赶到的美国巡洋舰救起。
邓世昌看着海面上燃烧的残骸下令:“全速撤退,航向235,目标中途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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