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做为摄政王夫人、皇家慈善基金会主席的静宜,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前,仔细审阅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她穿着藕荷色绣银线牡丹的旗袍,头发梳成简洁的圆髻,插一支白玉簪。
文件封面上写着《内务府改制暨皇庄改革纲要》。
这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秘密走访了京畿十三处皇庄、查核了内务府近十年账目后,呕心沥血写成的改革方案。
“夫人,摄政王来了。”侍女轻声禀报。
静宜抬起头,林承志一身墨色常服走进来,脸上带着倦色。
他刚从天津视察海军基地回来,连夜赶回北京。
“怎么不多睡会儿?”静宜起身为他倒茶。
“睡不着。”林承志接过茶杯,目光落在文件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要动内务府命根子的方案?”
静宜点头,将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先看这个。”
林承志翻开。
第一页是数据汇总:
“内务府现有各级官吏、太监、杂役共计一万二千四百人,年耗银两八十七万两。”
“直属皇庄三百六十五处,耕地八十二万亩,佃农五万余户,年收租折银一百二十万两。”
“历年积欠佃农工资、修缮费用等,计银四十三万两。”
“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内务府采购宫廷用度,虚报价格、以次充好、吃拿回扣,贪墨银两约三十万两……”
林承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静宜不仅查明了账目问题,还详细记录了佃农的悲惨生活。
有些皇庄的租子高达收成的七成,遇到灾年,佃农卖儿卖女都交不够租。
内务府管事的太监和地方官吏勾结,欺上瞒下,层层盘剥。
甚至有佃农因交不起租被活活打死,地方官府也不敢管。
“这些……可有证据?”林承志声音发沉。
“我亲眼所见。”静宜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在密云皇庄,我见到一个老农,家里三口人,只有一条破被子,冬天轮流盖。
他儿子因为顶撞了管事太监,被打断腿,没钱医治,感染死了。
儿媳被逼得跳了井……”
静宜转过身,眼眶发红:“承志,你知道吗?
那个老农听说我是‘皇家来的’,跪在地上磕头,求我‘开恩减租’。
他不知道,宫里一顿饭的钱,就够他们全家活一年。”
林承志这些年忙于军事、外交、工业建设,对宫廷内务确实关注不够。
没想到这个庞大的寄生系统,已经腐烂到这种程度。
“你的改革方案是什么?”
静宜走回书案,翻开一份文件。
“三条。第一,裁撤内务府七成冗员,保留必要人员,改为‘宫廷事务局’,纳入政府编制,接受审计监督。”
“第二,皇庄全部收归国有,成立‘国家示范农场’,引进新式农具和作物。
原佃农转为农场工人,发固定工资,享受基本福利。”
“第三,削减皇室用度。
我算过,按照新方案,每年宫廷开支可以从现在的二百万两压缩到五十万两。
省下的一百五十万两,一半用于赈济灾民,一半投入教育。”
林承志盯着静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会得罪整个内务府系统,得罪那些靠皇庄捞钱的宗室贵族”
“我知道。”静宜眼神坚定。
“有些事必须做,你在外面改革军队、发展工业,我在宫里,至少要把这个腐烂的根子挖掉。
否则,上行下效,整个官僚系统永远清不了。”
林承志看着妻子。
这个曾经养在深宫、不谙世事的格格,如今已经成长为有理想、有魄力的改革者。
“阻力会非常大。”林承志提醒。
“内务府总管太监李莲英,是慈禧的心腹,他在宫里经营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
还有那些宗室亲王,皇庄是他们的钱袋子,你动这个,等于要他们的命。”
“我需要你的支持。”静宜握住丈夫的手。
“以摄政王的名义颁布改革令,用军队做后盾。
那些蛀虫,敢反抗就抓,敢闹事就杀。”
静宜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狠厉。
林承志笑了:“好,这才像我林承志的妻子。
方案我批准,具体执行要讲究策略。
不能一上来就全面开刀,得先找突破口,杀鸡儆猴。”
“突破口我已经找好了。”静宜从文件中抽出一份。
“内务府采办处副主事安德海,上个月采购绸缎,实际花费八千两,虚报两万两,差价被他和大太监李莲英瓜分。”
“那就从他开始。”林承志拍板,“明天早朝,我会让廉政公署当庭拿人,顺势宣布内务府改制。”
宣统帝载涛登基后的第二次早朝,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显得有些局促。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拉长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