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燕山,热浪蒸腾。
居庸关下,京张铁路最难的一段,八达岭隧道正在施工。
山体上开出了巨大的洞口,像一张饥饿的嘴,吞噬着碎石和汗水。
洞口两侧搭着简易工棚,上千名工人正在忙碌:打眼、放炮、清渣、砌拱
詹天佑头戴藤编安全帽,穿着沾满泥灰的工装,正蹲在隧道深处,用油灯照着刚打好的炮眼。
汗水从他黝。
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詹天佑沉重点头:“臣明白了。”
“不过,你说得对,安全要重视。”林承志吩咐。
“从明天起,每天工作减一小时,增加休息时间。
工资照发,钱不够,我让度支部追加预算。”
“谢王爷!”
林承志拍了拍他的肩:“京张铁路是样板,全国都在看着。
干好了,你就是民族英雄。
干砸了你我都是罪人。”
辽东鞍山,这里原本是荒山野岭,但地下蕴藏着丰富的铁矿。
三个月前,张謇亲自选址,开始建设“鞍山钢铁基地”。
如今,第一座高炉已经矗立起来,五十米高的庞然大物。
高炉车间里,热浪逼人。
德国工程师穆勒穿着帆布工装,正指挥中国工人进行点火前的最后检查。
这个六十岁的老工程师,是克虏伯公司派来的技术顾问,脾气暴躁,但技术一流。
“温度!温度要稳定在一千二百度!”穆勒操着生硬的中文大吼。
“焦炭比例!重新计算!”
中国工人们紧张地忙碌着。
张謇站在观察台上,戴着隔热手套,拿着笔记本记录。
“张尚书,可以点火了。”穆勒走上观察台。
“再检查一遍冷却系统。”张謇谨慎提议,“第一次点火,不能出任何差错。”
“已经检查三遍了!”穆勒有些不耐烦,“我们的设备,绝对可靠!”
张謇看了穆勒一眼:“这不是德国,是鞍山。
我们的工人第一次操作,我们的原料来自不同矿山,我们的气候条件和德国也不同,必须谨慎。”
穆勒看到张謇坚定的眼神,点点头:“好吧,再检查一遍。”
半小时后,所有确认完毕。
“点火!”张謇下令。
工人们将火把投入高炉底部的燃烧室。
轰——!
火焰腾起,透过观察孔,能看到炉内逐渐变红。
温度计指针缓慢上升:800度、1000度、1200度
“投料!”穆勒下令。
巨大的料斗打开,铁矿石、焦炭、石灰石,按照精确比例投入高炉。
炉内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巨兽的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温度计和压力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间里只有机器的轰鸣和火焰的呼啸。
两个小时后,穆勒看了看表:“可以出铁了!”
出铁口打开。
炽热的铁水奔涌而出,像一条金色的火龙,流入铁水包。
火花四溅,热浪扑面,即使隔着十几米,也能感到皮肤刺痛。
“成功了!”工人们欢呼。
张谦冲到铁水包前,看着那翻滚的金色液体,眼泪夺眶而出。
中国,终于能自己炼出高质量的钢铁了!
“取样化验!”张骞强压着激动吩咐。
化验员取了一勺铁水,送到化验室。!”
“好!好!好!”张謇连说三个好字,“通知王爷,鞍山第一炉铁,成功了!”
张謇走到车间外,看着远处正在建设的第二座、第三座高炉,还有规划中的轧钢厂、钢板厂、无缝钢管厂
林承志的目标是:三年内,鞍山钢铁产量达到一百万吨,超过日本,接近德国。
这需要钱,需要技术,更需要人。
“张尚书,”一个年轻工程师跑来,脸色难看,“出问题了。”
“怎么了?”
“煤矿那边工人罢工了。”
鞍山煤矿,距离钢铁厂二十里。
矿区入口,聚集了上千名矿工。
他们穿着破烂的工装,脸上满是煤灰,手里举着木棍、铁锹,堵住了运煤车的道路。
“我们要涨工钱!要安全设备!要八小时工作制!”领头的矿工大声呼喊。
矿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人,叫王有财,以前是山西煤老板,被张謇高薪聘来。
他急得团团转:“诸位兄弟,工钱是按合同给的,一天三十文,包吃住,这在关外已经是高价了!”
“高价?放屁!”一个老矿工站出来。
“我们在井下干活,随时可能塌方、瓦斯爆炸!
死了连棺材都没有,一卷草席埋了!
三十文?买命钱都不够!”
“对!不够!”
矿工们情绪激动。
张謇赶到时,场面已经快要失控。
“都安静!”张骞站到一辆煤车上,“我是张謇,农工商部尚书!有话跟我说!”
矿工们安静下来,张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