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2 / 3)

猛地站起:“校哥儿!你怎这般毛手毛脚!”

崔文升忙扑去捡拾,郑贵妃脸上笑容僵住,盯着断木,眼神渐冷。

朱笑笑蹲身捡起断木细看,抬头时一脸无辜:“娘娘恕罪,孙儿并非有意,只是觉得这木料有些蹊跷。”

“哦?”郑贵妃声音冰寒,“何处蹊跷?”

“紫檀木芯质地坚密,入水即沉。”朱笑笑举起断口,“可这茬口木纹松散,孙儿平日也玩些木料,若真是千年紫檀,摔这一下至多磕破边角,绝无齐根断裂之理。”

他又拾起完好的阮籍像,将两截断口并排而置,殿内光线明亮,两相对照差异一目了然。

珍藏爱物竟是以次充好,这个屈辱的事实如同巴掌扇在郑贵妃脸上。

李选侍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瘫倒。

郑贵妃半晌不语,忽的轻笑出声:“好个长孙殿下,十五岁年纪就有这般眼力,不愧是朱家血脉。”

她挥挥手:“玩意儿而已,坏了就坏了。你既喜欢琢磨这些,便拿回去看能不能修补。”

朱笑笑也不穷追猛打,顺势谢恩,将碎木仔细包好揣入袖中。

临行前,郑贵妃又赏下一方锦盒以示补偿,里头宋徽宗年间的歙砚,总算挽回了脸面。

回慈庆宫路上,李选侍惊魂甫定,扯着朱笑笑疾走到僻静处发作:“小祖宗!你今日险些害死我!郑贵妃是什么性子?你竟敢当她面摔东西砸碗!”

朱笑笑任她数落,等她气稍平才低声道:“姨娘细想,若真是三宝太监遗宝,郑贵妃岂能轻轻放过?”

李选侍一怔:“你是说……”

“那套摆件多半是赝品。”朱笑笑声音平静,“郑贵妃终究是明日黄花,若先帝还在,你猜她会是什么态度。”

李选侍细细琢磨,也品出一丝不对,是啊,最宠爱郑贵妃的先帝没了,她如今连发现赝品都要忍气吞声,势力到底不如从前。

朱笑笑趁热打铁,状若无意道:“不过郑贵妃向来最能体察上意,我听闻她给父皇进了八个江南美人,个个能歌善舞,想必父皇会善待她。”

李选侍勃然变色,八个美人?

她一心霸着长子,泰昌帝面前难免疏忽,毕竟先帝走了没几天,她也不大敢痴缠。

没想到居然被郑贵妃偷了家!

李选侍想到这几天的百般讨好就生气:“好个两面三刀的老虔婆!她,她这是要掏空皇爷身子啊!”骂了两句,忽然跺脚,“快回宫!本宫要重新梳妆给皇爷送补汤去!”

朱笑笑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回到寝殿,朱笑笑屏退左右,打开锦盒。

盒中一方歙砚雕镂古朴,他轻拭砚池边缘,指腹仿佛沾了些许暗红粉末,把手指放进笔洗,只见水色泛起淡橘。

朱笑笑也略懂些化学:“原来是朱砂啊。”

太典了,还好他不爱学习,吃灰去吧。

天色渐沉,朱笑笑刷完了每日任务,又从柜子里拖出一块半人高的乌木根,灰突突的,看着初具人形,他打算搓个哥斯拉来着。

岛国产物朱笑笑就对哥总有点兴趣,毕竟这是真招核。

弄个哥斯拉雕像拜一拜,说不定核物理学研究能领先世界几百年呢。

朱笑笑正专心施工,不知过了多久,魏忠贤闪身而入。

“小爷,崔文升升任司礼监秉笔,兼掌御药房的旨意今日下来了,奴婢特意交代御药房的朋友,让他留意崔文升的动静。”

朱笑笑停下动作,“可靠吗?”

魏忠贤说道:“此人名为李建元,乃是李时珍族人,如今在御药房任末职典药。此人精通药理,却因不擅钻营多年不得升迁。”

朱笑笑会意,画大饼的手艺魏忠贤还学得挺快,这个李建元既然与李时珍同族,也不知有没有继承祖宗的医学天分,可以试着发展。

“甚好。”朱笑笑颔首,“你告诉李建元,若崔文升抓药开方,定要设法存下他的支用记录。”

存档这种东西燃点太高了,这也是为了皇宫消防安全考虑。

魏忠贤喏喏退下,自去传话。

是夜二更,乾清宫骤然闹出动静。

泰昌帝突发眩晕呕吐不止,已卧床不起。太医院诸太医并内阁三位阁老,首辅方从哲、次辅刘一燝、大学士韩爌皆夤夜入宫。

朱笑笑收到消息即令更衣,不戴冠,只以木簪束发,对镜自照,眼中适时浮起忧色。

演技这块,姐必须死死拿捏。

乾清宫前殿药气弥漫。

方从哲须发皆白,负手站在窗边愁眉不展。刘一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医案,面沉如水。

韩爌来回踱步不止,恰好与进来的皇长孙当面,不免惊讶。

朱笑笑深揖:“学生见过三位老先生。”

方从哲等连忙还礼,虚扶了一把:“殿下孝心可嘉,只是陛下需要静养,殿下不如……”

“父亲病重,为人子者岂能安寝?”朱笑笑抬头,眼眶微红,“敢问刘阁老,父皇病情究竟如何?”

刘一燝叹了口气,递过医案:“陛下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又因……咳咳,外感风邪,致眩晕呕吐。太医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