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方调理,然病去如抽丝,急需静养。”
话说得含蓄。
想什么呢,敢当着儿子面蛐蛐老子?
不要小看我和九族的羁绊啊!
朱笑笑接过医案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医疗术语足够吓晕理科生。
他只知道人参黄芪是大补之物,泰昌帝受不受得了他不清楚,但肯定是要燃尽了。
朱笑笑泪光莹然,忽的转身朝内殿方向扑通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声声闷响。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朱由校愿减寿十年换父皇龙体康健!若父皇有恙,儿情愿以身相代!”
声虽不高,字字泣血。
三位阁老俱是一震。
孝啊!太孝了家人们!
这不就是儒家梦寐以求的贤明圣君吗?
方从哲忙去搀扶:“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孝感动天,陛下必能逢凶化吉!”
刘一燝亦动容:“殿下纯孝,实乃国本之福。”
韩爌虽未言语,目中亦露赞许之色,想着此子孝心可嘉,举止有度,倒不像宫中传闻那般只知木嬉。
想来是郑妃故意放纵所致。
朱笑笑顺势起身,拭泪道:“学生年幼,于朝政一窍不通。唯知孝悌人伦乃立身之本,父皇既欠安,学生愿日夜侍奉汤药,恳请三位老先生成全。”
既表孝心又示不涉政务,正中阁臣下怀。
方从哲捻须颔首:“殿下既有此心,老臣岂能阻拦?只是侍疾辛苦……”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李选侍尖利的嗓音穿透夜色:“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本宫的路?”
郑贵妃进献的美人充作宫女日常服饰泰昌帝起居,太医来时几位美姬都自觉退到偏殿避让,只是牵挂皇帝身体,不免近前窥探,谁知正撞上李选侍。
那几个女子个个年轻貌美,衣着艳丽,李选侍看得两眼直冒火,偏她们还不长眼拦着她探视皇帝。
“李选侍,皇爷已经歇下了。”一个身着水绿襦裙的美姬不卑不亢道,“太医嘱咐需要静养,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李选侍柳眉倒竖:“静养?皇爷就是被你们这些狐媚子祸害的!本宫要进去侍疾!”
另一个穿粉衫的美姬轻笑:“不是奴婢们非要拦,若皇爷因此病情加重,选侍担待得起吗?”
李选侍顿时炸了:“放肆!本宫是皇长孙的养母!你们这些贱婢也敢对本宫无礼?”
争执声越来越大,殿内的三位阁老脸色都沉了下来。
方从哲眉头紧皱,无知妇人竟在陛下寝宫外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刘一燝更是面露不悦,李选侍这般浮躁,如何担得起抚育皇长孙之责?
朱笑笑见状,快步走出殿外。
他走到西李身边,声音温和,“姨娘,父皇需要静养,您先回去吧。”
李选侍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校哥儿!你看这些贱婢竟敢顶撞我,我要治她们的罪!”
“姨娘!”朱笑笑提高声音,随即又压低,“她们是郑贵妃的人,怎好随意处置?还是等父皇醒了问过他再说,姨娘素来得脸,父皇必不会因为几个新宠让姨娘不痛快。”
才怪!
李选侍还不知道男人那点花花肠子吗?泰昌帝确实吃她撒娇弄痴那一套,但是新宠,宠的就是那股新鲜劲。
泰昌帝昏迷无法插手?那太好了!
李选侍是敢先斩后奏的,她自信只要这些美人不在跟前晃悠,泰昌帝就算生气也能被她哄回来。
朱笑笑深知她的这份自信,表面劝阻,实则恨不得大喊一句。
千万不要火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