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1 / 2)

二十章

之后几日,章台一切照旧,何氏兄妹也不提走,好似棠苑宴上何事也未发生一样。

然而很多人都察觉到了紧张,好似绷紧的弦,又好似开春的冰面,只等着聚足力气的那一刻爆发。

五日后燕垂收到信报,杜涣等人会于明日巳时许抵达。

燕垂使许方来问李令妤,“李娘子需几个拓图的帮手。”

李令妤就道,“无需找人,我姨丈即能胜任。”

许方就道,“某也来帮忙罢。”

“先生随意。”

听得程纪要回来,郑夫人哪还坐得住,又是叫里外打扫,又是让准备程纪爱吃的,又是换帘幔被褥,满心满眼都是程纪。

彭媪见不得她这样,找李令妤说,“这个岁数怎还从情爱里拔不出眼来,妤娘找时候劝劝你姨母,你的话她还能听进去些。”

“就在明日。”

她声音很轻,彭媪没听轻,才想问什么明日,李令妤已过去挽住郑夫人,“姨母,明日要迎阿父的藏书,你来帮我打扮吧,我想着那件红衣。”

这阵子李令妤虽肯亲近她了,却也未曾这样挽过她的胳膊,郑夫人有些激动,胳膊都不敢动了。

又想到李垚的藏书对李令妤来说,等于是父亲遗物,意义重大。

她想着红衣,隆重打扮,该是想让泉下的父母放心,让他们知晓她一切都好。

郑夫人有些自责自己怎没想到前头,还让李令妤自己同她开口。

“明儿大早姨母就过去给你打扮,管叫哪个也美不过你。”

回到西院,李令妤叫来郭直,“都收拾好了罢?”

郭直点头,“随时可走。”

李令妤就道,“明日待我走了,留下罗大在府中看顾姨母和阿莒,你就带着所有人出城往燕将军营地去,在那里等我,苏叶也同你走。”

“娘子自己怎出来?”

“有姨丈,还有燕将军,放心就是。”

郭直想着确实也只有趁明日藏书来时才好趁乱脱身,再晚何氏就要下手,随即点头,“那我等就先出城,只娘子千万小心。”

李令妤想了一下,“等到晚间,若是姨母和阿莒一切都好,就招回罗大,往后留心探看就是。”

郭直有些奇怪,“娘子至晚间也脱不出来么?”

“不过是以防不备。”

看着有些不情愿的苏叶,李令妤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等安顿好,先要给苏叶找个如意郎君。”

苏叶却顾不得羞,惊喜地在李令妤捏过的地方反复抚着,“娘子你真大好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如长安时这般捏我了。”

李令妤欢快笑起,依稀还是那个如朝阳般绚烂,在李垚面前无忧无虑的小女儿。

她重重点头,“从此我就好了,好得不能再好。”

郭直和苏叶都舒心的笑起来,只觉娘子好了,就是窝到偏僻山里都是好日子。

李令妤陪着两人笑了一阵,又道,“明日无论听得何样消息,你们也要守在燕将军营里不出,只需记得,一切皆是我布的局,一切都是我衷心所愿。”

郭直想到临去一把火烧了舆图的李垚,以为李令妤也要效仿,郭直本就不忿燕垂形同逼迫之举,遂道,“娘子按着心意来就是。”

李令妤似放下了负担,语气越见轻松,“我和阿父皆不在乎那些礼法规矩,你们也不要拘泥于此,遇到变故,先想我这会儿说的,不然我可要不依。”

郭直和苏叶又一起笑呵呵的应了。

第二日卯初,郑夫人就带着彭媪过来。

李令妤才沐浴出来,郑夫人就问,“怎是早上沐浴?”

苏叶苦着脸道,“昨晚沐浴过了,这是第二道了。”

李令妤可说是李垚独自带大的,这会儿迎李垚的藏书,她应是当祭拜一样看重,郑夫人能理解。

她也格外上起心,帮着李令妤换了那件深红曲裾深衣,梳了惊鸿髻,没用上次挑出来的缠枝金花步摇,而是从妆奁里拿出那支金雀衔珠步摇,金雀翎耳珰,余的佩饰也都是拣的最精美华贵的给她戴上。

待打扮一新,连赶过来看热闹的程莒都禀住了呼吸,轻声道,“倾国倾城说的就是表姐了。”

郑夫人笑着点头,“阿娘再也不说你眼神不好了。”

待程菖过来,本已相熟了的,这会儿却不敢直视了。

郭直说有事去不得,程菖也没多想,让自家驭者赶了车出来。

李令妤慢慢走出来,待要上车时,她忽然回身问程莒,“那册《谭氏辨草》看到哪里了?”

程莒立时挺直了胸,带了些得意地回道,“我前日就看完了,还准备这几日往药铺同人讨教一番呢。”

“看完就放下罢,还是读正紧书为要。”说到这里,李令妤又朝郑夫人深行礼,“姨母我去了。”

直到车子望不到影儿,郑夫人才收回眼神,她捧着心口对彭媪道,“阿妤才对我行礼,我那会儿就觉着心里不踏实,这会儿更是一突突的跳,不会有什么事吧?”

——

因着何莹也在,小荀夫人带着燕垂的两个女儿及燕氏近支的几位女眷也来了书馆。

就连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