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露面的陈留公主也随后而至,在庭中置榻坐等。
燕垂对迎藏书之事极为重视,除牧府属官外,他又请了许多并州名门望族之人来观,如此女眷们都是盛装而来。
何莹自不会让并州偏僻之地的比下去,飞仙髻上压着朱雀纹金华胜,耳饰明月珰,穿了大红蜀锦镶金丝卷云纹襕边的曲裾深衣,更显得她姿态婀娜,容色浓丽。
别个还罢了,同样穿了身大红的荀七娘就落了下乘,她不想做何莹的陪衬,就躲到了后头。
待看到盛装华服而来的李令妤,相似的红深衣,金饰和身上的佩饰比何莹还繁复,却不见何莹的浓丽绝艳,而是用笔墨都难以描述出的清绝深远,如孤月高悬,让凡俗人等皆自惭形秽。
于长安被众星捧月的何莹,这时却成了诸多星子中的一枚。
荀七娘只觉神清气爽,从后面走出来,“书史甚美,往后可别穿男装罢。”
何莹却没计较,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的模样,她慢步过来,“我阿兄已同使君说好,李公藏书留并州誊抄依月,一月后无论誊抄完与否,都要送至长安。”
她笑看向李令妤,“当初那般折腾,如今兜转一圈又回到长安,妤娘子又做了寡妇,却是何必呢?”
众人才知为了燕行那日在棠宴上的失当,燕垂竟将李垚藏书当赔罪礼给了何氏。
等着一观李垚藏书的皆大失所望,燕弘待要问,被燕垂一个眼神扫过,闭了嘴。
燕垂朝燕璟示意了,燕璟走至庭中,“阿父知诸位对李公的仰慕,待藏书入馆整理后,将开放书馆,届时诸位皆可来观,我府中已备了笔墨等物,尽可取用。”
“使君大贤,大公子体恤。”众人皆交口称赞。
心里皆明了,经此一回,燕垂两子之争已有了结果,因着燕行的肆意妄为,燕璟胜出。
许方等人这会儿也想不通,本来旗鼓相当之势,燕行就这么拱手让出,那之前的针锋相对图的是什么,图的是燕璟上位后对他不遗余力的打压么?
燕行的行举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燕行今日一反常态,不争也不抢,看着燕璟上前,他嘴角还带了笑,一副我就是来闲逛旁观的做派。
有属官来报杜涣率着运藏书的车队已进了章台,燕垂正了下衣袍,让燕璟和何光一左一右随着,站到了书馆中庭。
约一炷香后,车队抵达,一长溜十几辆马车,在书馆大门前一字排开。
不等杜涣几个行礼,燕垂先抢过去扶住,“诸位于我并州有功,待藏书入馆,我设宴给诸位接风洗尘。”
杜涣特意拉过纪程道,“此行多赖维纶,行经中山郡时,有匪来纵火,是维纶料得先机,免了藏书被毁。”
燕垂意外地看了眼程纪,随即手把在他臂上,“以后文瑜那里,还需纪先生多指点。”
燕垂这一句,往后程纪即是燕璟跟前第一人。
如今又是燕璟一家独大,往后程纪在并州也算得上一方势力了。
剩下该是抓紧将十三州舆图找出并拓出来,燕垂向后望去,却没见人,“妤娘呢?”
众人目光转了一圈,皆未见人。
“我在这里。”李令妤的声音却是从书馆楼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