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在座的一忽儿望向燕垂,一忽儿转向燕行和李令妤,眼睛都不够用了。
燕行一向桀骜不驯,做的出格事几箩筐都装不下,就算这回过于突破了,惊一下后,心里叹着燕二下回不知还能做出什么事,也就那样了。
这些人不能理解的是,李令妤怎就敢,凭的是什么?
她以为献出李垚藏书,燕垂就能不问事由地纵容她么?
这都不是天真不知事,而是蠢了。
原还以为她是拎得清的,没有卷入燕璟的婚事中,结果转头就同燕行不避男女大防地来往,这还罢了,这回竟在宴上同燕行坐到一处。
亲兄妹都要分开坐席,未婚夫妻尚不能,唯有夫妻才可,她这样是想嫁燕行?
于燕何联姻的当口这样做,形同挑衅。
燕垂或可等阵子发作,何氏却不会。
许方这些人暗自叹惜,李令妤的献书之功到此为止了,等舆图都找出来,燕垂该找由头打发她回弘农,她很难再踏足并州了。
李令妤一旦离开并州,何氏的报复随后即至,不会容她到弘农。
李垚之女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
上首,才还面沉的燕垂有了笑模样,对何氏兄妹道,“二郎未同女郎走近过,抹不开,叫他们姐弟先说话,妤娘会教他。”
姜还是老的辣,燕垂三言两语将两人归为姐弟说话,最后一句又警告了李令妤。
若李令妤劝得燕行归席,燕垂或可揭过,若李令妤置若罔闻,就是许方等想到的下场。
小荀夫人也笑着道,“妤娘可是李公手把手教出的,该没有她不知的道理,二郎这阵往书馆走得勤,脾性可好了不少。”
看到燕垂望向小荀夫人的眼里带了责问,荀修忙帮她圆道,“这就是姐弟投缘,也是使君没给二公子先生个阿姐出来。”
燕弘等都觉着稀奇,活久了真的是什么都能等来,荀修还有给燕行遮掩的时候。
何光手把在案上,按捺住掀桌走人的想法。
脸上却还要带笑,“早闻章台菜肴不俗,燕公再不开口,我可要自顾下箸了。”
燕垂爽声大笑,端起酒盏,“且先满饮此盏。”
众人举盏陪同,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掩盖了之前的尴尬场面。
何光放下酒盏,低声对何莹道,“阿父心许这门婚事,是取中了燕行骁勇能战,如今姑丈姨丈他们各有心思,何氏子弟又没有能战的,长此以往,兵权就要旁落,需得扶持一个同咱们更近的。”
被众星捧月惯了,何莹哪受过这样轻慢,又不想让人瞧出她介意,脸上还要保持笑容,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燕二这样不驯,将来怕是比姑丈姨丈他们有野望,岂不是养虎为患?”
何光笑里带着股寒意,“也无需多久,有个三五年,家里子弟跟着他该能历练出来,到时他好用便罢,但有二心,换了就是。”
“那我这会儿受的气怎么算?”
“待到了长安,燕二会识时务,还不是可着你撒气。”
“燕垂也可恨,竟敢诳我们,说燕二心慕我。”
“应不是诳语,燕大燕二相争,权衡之下,燕二该是不甘心退出并州。
男人嘛,能独霸一方,又怎会想受制于人。”何光进一步道,“正是如此,他心慕你多年,才一直不曾提及,却不想燕大做了驸马就迫不及待将此事揭穿。”
何莹冷哼一声,“就算是为给燕璟添堵,也不该当我的面。”
“我若说燕二这样等于将李令妤置于死地,但凡他对李令妤有丁点怜惜,都不会如此做法,你会不会高兴些?”
何莹果真好过不少,“且先这样吧。”
一道一道菜肴入席,那边李令妤夹起块炙羊肉在嘴边,一副入不得口的为难样子,“这炙羊肉切大了些。”
“阿姐别伤着嘴。”燕行就拿箸将那块羊肉夹到自己盘中,又摸出小巧短刀,将案上的炙羊肉切成小块,推到李令妤面前。
“还是阿弟贴心。”李令妤侧眸一笑,今日她又是着的女装,真的是让人无法形容的美,席间好些女郎都看呆了去。
燕行又切了一盘推过去,“阿姐还是丰腴些好看。”
这是能当众说的么?
众人再看,燕垂的黑脸里透了青,就知他已怒到极点。
燕弘等说话想将注意转过去,何氏兄妹那里却不肯接,停箸坐在那里,等着散宴的姿态。
这下谁都看出来了,燕行是借着李令妤告诉燕垂,他没有同何氏联姻的想法。
实在想不明白他是哪根筋错位了,燕垂往何氏递话时他没反对,等何氏兄妹来了,他才开始不愿意,还当面下人家的脸,这不是想燕氏同何氏结仇么!
他同燕氏一体,同何氏结仇于他有甚好处?
并州虽占地势之优,何氏一时半会儿不能怎样,可何氏号令下,使四下郡州断了并州向外的通路,再联络北部胡族来犯,并州又能坚持多久?
原还有些看好他的许方等谋士,这下皆觉着他不可谋事。
至于李令妤,这就是个蠢到无可救药的,李垚一世英名,没想到死后还要被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