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教女无方。
正不知该如何缓和时,陈留公主府的长御带着几个捧着青瓷壶的侍御进来。
长御上前见过礼,“公主因病未至,心中难安,特遣我送来杏仁蜜浆水,聊表心意。”长御往燕璟那里瞥了眼,又道,“这杏仁蜜浆水的方子还是从长安一家称“甘庐”的浆水铺子买来的,于寻常不同。”
常出入章台的都知,燕璟最喜饮杏仁蜜浆,据说就是在长安时饮了“甘庐”的杏仁蜜浆后才放不下的。
为着他喜欢,小荀夫人也曾想使人往“甘庐”买方子,却被燕璟以离了长安会失了那般味道作罢。
如今却是陈留公主为他买回了方子,显然公主很心许自己的驸马。
燕垂重露了笑,“公主有心,还请她以保养为重。”
他又对燕璟道,“公主远来离家,很是不易,文瑜也要多陪伴公主。”
燕璟恭谨应了,“儿知晓。”
什么事就怕比较,这会儿燕璟的稳重有度就很收揽人心,燕弘这样因着荀家不支持他的,这会儿都改了想法。
长御指挥几个侍御挨个席间斟上杏仁蜜浆,到燕行这里,他将自己那盏推过去,“既这样难得,阿姐多饮一盏。”
李令妤也不推却,将两盏杏仁蜜浆摆到眼前端量了一会儿,才举盏就唇,先有雨后半开杏花的味道,待入口,初时清浅,渐有芳甘,滑若凝脂,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长安甘庐的杏仁蜜,曾经是她每日必饮的,燕璟也是跟着她才知甘庐。
她微眯起眼,一字一字默念,《谭氏辨草》第四十九目,野有半步梅,制于熏香,闻月余,饮入杏仁之浆水,七日则杀人于无形。
谁能想到,甜蜜蜜的杏仁蜜浆水也能成为杀人利器呢?
李令妤一小口一小口,似品琼浆玉露一样,将那两盏杏仁蜜浆都饮了。
燕行审视地看了她一会儿,“经了今日,阿姐该无有退路,我越发好奇阿姐要如何收场。”
她求的当然是常人不敢求,没胆求的,何须退路,何须收场!
嘴角弯起,她笑意盈盈地回视,“你猜?”
心愿即将达成,看什么都顺眼,哪哪都是轻快的,发自心里的就想笑。
她知道燕行进来就找她,是想试探她的底线在哪里,以此判断她到底求的是何事。
毕竟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想同时得罪何氏和燕氏,可惜,她就不是正常人呢。
燕行没有往下猜,只道,“我会保阿姐一个退路,却是要吃些苦头。”
“看来将军所求的事已有眉目,到时我让直叔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