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馆(1 / 2)

十六章

听得李令妤要往章台做书史,往后就要留在晋城,郑夫人喜极而泣。

待听到程菖得李令妤提带,得了个书馆掌籍的职,又是一阵欢喜,直说要找吉日摆宴庆贺一番。

程菖不等程纪教他,上前朝李令妤深行一礼,“阿菖谢表姐提携,往后但凭表姐差遣。”

第二日,程纪同杜涣在曹腾的五千军马护送下,往幽州出发。

说来这是夫妻第一次分离,郑夫人眼睛红了又红,依依不舍地将程纪送走。

她原还想送出城外,是程纪拉着程莒好一通劝哄,她才歇了想法。

这也是李令妤这次来程府后,第一次见云娘子。

云娘子比郑夫人显年纪些,郑夫人是水边娇花,云娘子则是雪地芳梅,一个柔情相伴,一个背后分担,程姨丈确是好福气。

云娘子并未往前靠,一直落在最后,程纪往回望时,她只是微笑注目。

待往回走时,云娘子却往前走了几步,朝李令妤深行一礼,谢的是程菖之事。

她知自己不该打扰,随即慢慢退步离去。

第二日,程菖出门会友,只程莒过来教郭大郎几个。

等认完字,郭大郎几个去练功,程莒没有跟过去,而是蹭到亭子里。

他也不出声,坐到胡床上,等李令妤半眯起眼时,他脚尖在地上来回划着,小声道,“我心里有些事,又问不得别个,只好来问表姐。”

李令妤眼仍是半眯着,“嗯。”

大概是实在无人可诉,李令妤这样待理不理的,程莒还是没管住嘴,“表姐也看到了,我阿爹有些偏心,同样是读书做事,阿兄和阿姐他们有一点不对,阿爹就要责问,有时还要责罚,很是严苛,轮到我这里,阿爹都是轻轻揭过,纵说句下不为例,到下回他又转到下回,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你想怎样?”

见李令妤真听进去,还问了,程莒受宠若惊,“表姐你真理我了?”

李令妤没回,只拿半眯的眼睐了一下。

程莒就知他要再啰嗦着不进正题,该被撵了。

他立时打起十二分精神,端正坐好,程纪考教学业时他都没这样着紧过。

“表姐,我心里为这个着实发愁,阿兄阿姐都待我好,我也是知好的,本该亲密无间的,阿父总这样偏袒我,我真怕会坏了我们兄姐弟间的和睦。

我同阿娘说,阿娘说我是阿父的老来子,来得又艰难,阿父偏疼些是难免的,阿兄阿姐都是懂事的,不会介意。

我又去找阿父说,阿父却说他只想我一世无忧,已同阿兄阿姐说好,无论何时都会护我这个幼弟。

可我不想这样,阿姐你说我该如何做?”

他说了一堆,李令妤只给了一句,“爱之深,责之切。”

程莒愣了一下,以为是李令妤胡乱打发他的一句,反复念了两遍后,他表情变了,嘴巴张了几下,要哭不哭的模样。

“表姐,你逗我玩儿么?”

李令妤无聊地又将《庄子》拿过来,闲闲地翻了一页,才想起般吐了两字,“或许。”

程莒已经确定李令妤是在拿他解闷,“我当你是知心表姐,你……你……”

如被狠心辜负了一样,跺了两脚后,气咻咻地走了。

听完全程的苏叶,有些想抹泪,长安时娘子就爱同身边服侍的这样逗趣,经常弄得她们一惊一乍的。

这样一日好过一日,娘子会不会哪日就想着嫁人了?

——

到了往章台书馆当职的日子,李令妤带苏叶上了马车,程菖跟着郭直一起坐在外头车架上,四人一车驶出了程府。

书馆位于章台外庭区西北端,出书馆往东,再折向北,就是通往内庭的路门。

这样李令妤往来书馆,不用走章台正门,走西掖门即可,并不会同于外庭理事的牧府属官有所交集。

往里走的时候,程菖轻声给李令妤说着他这两日打听来的,“表姐,书馆由并州牧下典学兼管,平日遣了几位书吏在此当职,为首的是王姓书吏,只使君的几位小公子小娘子会常往书馆查找书册,也有就便在书馆读书的时候,如此小荀夫人也常会往书馆安排一二。

其实,郭直也都打听来了,只他知道这两日程菖为打听这些没少往出跑,花了不少心思,这会儿就当什么也不知。

书馆是座单檐歇山顶的两层殿楼,屋顶覆青瓦,楼前有台,楼侧有廊庑,廊柱上的黑漆已有些斑驳,该是章台修缮也未修到这处,显见少有人至。

王书吏带着另几个迎了李令妤一行进了书馆,跟着直上二楼,引着进了东向朝阳的一室。

南面有窗半开,能望见庭中老树,老树正发了新叶,嫩生生的绿映入眼帘,心境都开阔了。

室中一应都是新置,临窗设案榻,箱笥在侧,榻后有屏,屏上挂着香囊,散着似木似草的香气,很是凝心安神。

打量着苏叶满意的眼神,王书吏笑道,“这都是小荀夫人从内庭里送来的,她道书史非同寻常,所用之物不能轻忽,后面再有需用的,也都是她从内庭里送来。”

程菖的用室在侧一间,这样李令妤这边有用,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