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馆(2 / 2)

叶轻唤一声就可听到,很是便宜。

王书吏显然得了交代,知道李令妤是不喜同人打交道的,正要退下,忽然廊间环佩叮当作响,很是清脆悦耳,抬头间,见一红衣女郎由侍女陪着走了进来。

女郎梳着双髻,明眸皓齿,粉唇弯翘,少见的娇俏美人。

王书吏心里一凛,这两人要对上了,他是要站在哪边?

忙挡上一步,“七娘子当职的屋子在西侧,请随我来。”

荀七娘越过他往里走,“我知我屋子在哪边,我是书史之副,该来请见。”

待见到于榻上安坐的李令妤,她见礼道,“七娘见过书史,之前多有冒犯,这里一并赔罪。”

说完,她嫣然笑着坐到另一张榻上,“如今书史与我没妨碍,正该多来往。”

她脸上不见一丝作伪,竟是怎样想的就怎样说。

荀七娘子居然是个心无城府,直来直去的?

苏叶想到李令妤才来晋城,她就来邀的做法,倒是对得上,可真的是这样么?

荀七娘见王书吏站那儿不走,摆手道,“我还要同书史请教,王吏自便罢。”

王书吏见她确不是来生事的,抹了把汗,同另几个书吏去忙自己那一摊事。

荀七娘似很想同李令妤交好,“我听说书史不喜读书,那每日过来怕是难挨,该找些事消磨,书史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相陪。”

程菖看了眼苏叶,苏叶又看着李令妤,两人都担心李令妤不耐烦,给人赶走。

这里紧挨着内庭,小荀夫人的手随时能伸过来,随意找个名目为难,就会叫你有苦说不出。

好在如今的李令妤学会了委婉,就见她慢腾腾从袖里摸出方纨素帕,“我有消遣的事做,无需理我。”

荀七娘却没听懂她的逐客令,又是个自来熟的,探手过去,“这是什么消遣?”

话落,她手里已将那方帕子展来,点滴红艳入目,手急缩回来,“哪儿沾的血珠子?”嗓音都带了颤。

“这是我染的花瓣。”李令妤伸手过去,也不拿起帕子,只将指尖在帕上来回点着,到最红艳的那四滴,她更是反复来回点着,爱不释手的样子,看着很是违和。

荀七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女史就是往帕子上染这个花瓣消遣?那一日得需好些帕子吧?”

“这一方够我染一阵子,染好了,我就不染了。”

说不出来的,荀七娘就觉着这句话听着不对,可对着李令妤认真的表情,想到关于她寡淡无趣的传言,她又觉着自己想多了。

忽听得外头接连的喊起,“给二公子见礼。”

“燕二怎来了?”荀七娘一下站起来,脚已开始往外迈,“书史,我先过去,有时候我再过来。”

迈出两步后,她又回头,“书史往后和燕二少来往吧,我姑丈得知他倾慕何后之妹,让他这阵子将养白细了好往长安提亲呢。何家的女郎最是厉害,到时听说书史和他走得近,必会为难。”

她皱了下鼻子,有些难为情道,“我那不过是虚张声势,何家女郎可是真会下狠手……”

听着脚步声已进了楼,她再顾不得往下说,抓着婢女手臂,匆匆去了西侧,随着砰的一声,该是将门关得很严实。

程菖忍不住嘀咕道,“原来荀家娘子也怕燕二公子。”

郭直被荀七娘最后那句话乱了心神,若燕行真的要娶何后之妹,那娘子可要离他远些。

何氏一门皆跋扈,想来何氏之妹也不遑多让。

娘子如今才要安稳,万不能再入何后姐妹的眼,不然新仇加旧恨,很难善了。

“娘子该远离是非。”郭直提醒道,他知道只要李令妤想,就能做到。

听他将燕行形容成是非,还真挺贴切,李令妤忍不住笑了下,随即察觉到,自己这几日笑得比过去三年都多。

“直叔宽心,很快了,到时一切是非都不会找上我。”

李令妤将帕子叠好,待要重新揣入袖中,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入鼻,仔细一闻,虽也是草木的香气,却又带了丝花香,同屏上挂的香囊里散逸出来的有些微的不同。

她将帕子凑近,那股香气略明显了些,但也只是一刹那就散了,入鼻的还是香囊的香气。

她指尖在案上抹了下,抬手一闻,又是一刹的香气掠过,很快就了无痕迹。

真的是用心良苦,她又将纨素帕放回案上,如此巧思可不能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