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1 / 2)

第九章

三骑健马从东门而入,经过东市是,马上一人道,“东市里新开了家胡食铺子,那炙羊肉鲜嫩得入口即化,将军找时候要去尝下。”

马上另一人轻笑一声,“倒叫你说馋了,这就去罢。”

三人于市前下马,往里行去。

行不多远,陈昂朝前一指,“那不是送李娘子的马车?”

军中人最是眼利,虽马车并没停在铺子外,两人左右一扫,很快就寻到浆水铺子二楼临窗而坐的主从两个。

燕行将马缰扔给陈昂,阔步进了浆水铺子,很快出现在二楼临窗处。

田勖扶额,才以为抛过一边了,这怎又遇上了。

对着突然出现的人,李令妤脸上有一丝讶意,虽很快就了无痕迹,燕行还是捕捉到了。

他嘴角带笑,自行坐下来,“李娘子居然出了门,真是稀奇。”

李令妤对他的难缠深有体会,也不瞒他,“出来沾点活气。”

燕行看着她不伦不类的打扮,单薄的衣袍都挂不大住,坐在那里如纸糊的人,一戳就会支离破碎,任谁见了都会想躲远些。

也就是他了,燕行手抵在眉间,呵呵而笑,很是开怀。

他当然知道荀家的动作,他还等着后续,估着李令妤是会去找燕璟分说,还是来他这里求助,却不想竟是这样出乎意料的回招,穿得不男不女的坐在东市给人看。

“是你那郭头想的……”他随即摇头,“这样清奇的做法,只有你,也唯有你能想得出了。”

“田先生说你没读两册书,行事过于直接,却是错了,你这不是很有章法么!”

另一桌的田勖尴尬不已,只得借着同郭直叔话掩饰过去。

那边李令妤敷衍回着,“将军说的我不懂,我一个寡妇能如何想,不过是为着出门散下。”

燕行笑着附和,“你这死气沉沉的样子,确实该多沾些活气,不然夜半吓死几个,就是罪过。”

李令妤眼观鼻,鼻观心坐着,一副你随意说,我皆当耳旁风的模样。

这人的嘴真是有毒,还是剧毒,苏叶却气得不行,不敢朝燕行发作,就拿眼翻着陈昂。

燕行今日兴致颇好,李令妤不回应,他也能自得其乐。

他让陈昂将铺子里的几样浆水都上了来,在面前的案上一字排开,也不饮,指尖在热气里掸了几掸,舒展了眉,“喝着腻人,只闻着还行。”

敢情他这是拿甜浆的热气当熏香用。

他今日一身玄色窄袖直裾锦袍,衣襟和袖口绣有同色如意暗纹,腰束革带,有错金虎头带钩相连,一侧挂着把环首刀,一侧挂着鞶囊,这一身锦衣华服,更衬得他身姿如松,俊颜玉面。

这是一家在晋城颇有声名的浆水铺子,客人不少,才李令妤进来,已是很引人注目,又来了燕恒,想来过不得今日,晋城里就该传出,燕二公子同樊氏寡妇,燕大公子前未婚妻在浆水铺子如何的。

想到此,陈昂就有些急,他家将军本就肆意不羁的名声在外,再添上这一桩,婚事该更不好说了。

他不敢打扰,就拿眼神示意苏叶,想着她找个由头拉李娘子离开。

苏叶虽还是觉着自家娘子该找个契合的再嫁,却是不急了,这会儿见陈昂这样,她很是幸灾乐祸,扬着笑脸左顾右盼,陈昂更急些才好。

好在两位正主似乎察觉了,李令妤抬眸问道,“将军先前是要往哪里去?”

“怎么,李娘子还怕成人家的谈资?”

“天下谁人不被说,寡妇尤甚,我已习惯,倒是将军说亲在即,还是注意些好。”

“阿姐好气量,多少男儿不如。”燕行笑道,“你我姐弟叙话,还能传出花来。”

才还是李娘子,转瞬又成阿姐,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自如转换的。

之后,一个悠哉闲适,一个困顿迷离,这个不提走,那个也不问。

然而不知为什么,陈昂和苏叶却能感觉得出两人似在为着什么较力,坐久了会坐出什么名堂来一样。

陈昂实在忍不得,只得转头看田勖,可才被燕行将私下的话抖落出来,田勖这会儿已琢磨出来,遇上李娘子,燕行会更捉摸不定,可不想因着自己多嘴,将眼前的好局面引到不可预测的方向。

陈昂显然想不到这些,见田勖不接他眼神,只得自己来。

他往苏叶边上凑了,“李娘子一路都瞧着很困乏,别是哪里不好,东市有家医馆驻着良医,不如去问个诊。”

苏叶听着就是陈昂在说李令妤不对劲儿,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当即就成了炸毛的狸猫,气咻咻地盯住了陈昂,“你知甚,我家娘子那是在‘坐忘’,是脱去身体的皮囊遨游天地,消耗的心神自不是一般大。”

她说得那样高深难懂,陈昂忽觉着自己肚里都是草包,同样是贴身服侍的,差着人家不是一点半点,当即矮了一截儿。

郭直却想跳出去捂苏叶的嘴,这下本来没想的,都要怀疑娘子不对了。

他赶紧大声同田勖找话问,“我想收几个孩子来教,怎都说晋城里并无庇所?”

“连年兵乱之下,何来庇所?”田勖回道。

郭直不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