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喜欢就好(3 / 6)

孙女出口抱怨。

孩童们的抱怨听得可爱,老太太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施宁也跟着笑,一大桌子人其乐融融。

“过了腊八就是年,年后就是春,春闱也将至了,你表叔前几日来了信,大约初三四便能到京,刚好能赶上同我贺新春。”这话是老太太说的,而施宁倒是满桌唯一的知情人。但也仍然惊讶,春闱四月初,离正月初三还有那样久,竞这么早就过来了。似察觉施宁心头疑虑,老太太的话紧跟其后。“是我要你表叔早些过来的,路途遥远,怕途中生变,早些过来我能早点见着,也安心些。”

这话倒听着不够真切,施宁哪里不知道这意思。一个远方表叔,作何叫老太太见不到人不安心。不过是希望他能早些过来,叫老太太多瞧几日秉性,也给两个孩子多些相处的时日。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施家老太太希望施宁早日定亲,但却不同于大部分家族只看重门第和权势,施老太太更多还是尊重施宁的意见,将人叫到家里来,两个孩子自己相处,不成,平平安安将人送回去,成,就留在京城,在眼皮子底下将孙女嫁给他。

施宁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一双眼珠在脸上平静无波,她慢慢地点头,乖顺开囗。

“表叔初三四便能到,那岂不是新春是在路上过的?”老太太点头,“也是难为这孩子,听你舅公说,那日收了我传去的书信便火急火燎启程了,是个诚心的孩子。”

施宁又问,“那表叔届时是借住府中吗?”施老太太,“此事已经同你母亲说过了,叫她准备好一间便房,同你哥哥晟儿近,届时,你去看你哥哥时也要多去拜访拜访你表叔。”这话是单独对施宁说的。

直到两人你来我往这些话说完,满桌人这才明白,这是为孙女儿找夫君了。大夫人张氏和荆氏两人稍稍对了对眼神,沈清秋则是盯着施宁的脸,想要再多瞧出什么信。

然而,施宁低着脑袋,并不知在想什么。

她与老太太对话时,一张粉面噙着笑,看起来孩童般纯真可爱,听了老太太叫她多去拜访,于是点点头。

乖顺极了。

才吃了饭,一屋子人坐在堂厅里,施宁与女眷坐在里屋,一人手里拿了条络子,开始编织。

施宁手工做的不好,络子打的歪歪扭扭。

施琼坐在旁边,瞧了眼后笑出声。

“大姐姐,怎的小金鱼编成了大鲤鱼。”

施宁面红耳赤,索性将那半成品丢进绣筐里,再不拿起来。这番举动又叫其他几位妇人取笑,施宁听不下去,于是走出里屋,去外头瞧男孩子们投壶,下围棋。

看了一会儿,也没什么趣味,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往小院里去。锦心见施宁没会儿就回来,忙迎上去。

施宁看见锦心手里的料子,问了嘴。

“这是什么?”

锦心这才将手里布料抖搂出来,“这是预计着给您马球会上的衣裳,窄袖云肩,伶俐的很呢。”

一套淡紫色的马球服摊开在眼前,阳光下还闪着淡淡银光,确实亮眼的紧。施宁点点头,才想起再不过几日,就是皇家组织的马球会。施家本没资格参加这样的盛会,但到底姑母记挂,施家几个女儿还没婚配,这样的场合,京中许多阀族世家都会参宴,去展露一番也不错,若能在马球上拔得头筹,甚至还能得陛下青眼。

得了青眼,莫说婚配容易,若是赐婚给哪位皇子,更是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这样的机会,简直难求,又因施家大公子施晟在秋闱上的突出名次,竞意外得来这样的入场机遇。

施宁仔仔细细回想了一番,上一辈子的马球宴。可不回想不要紧,一回想,施宁的冷汗几乎一瞬间下来,背后竖起一片鸡皮疙瘩。

上世这一年的腊月十一。

太后遇袭。

施家女挺身而出救太后。

索要赏赐一-赐婚裴江砚。

本来营救太后是一桩美事,太后那时亲自给施宁赐下丹书铁券,免施宁及其家族一桩祸患,而那时的施宁,痴恋裴江砚,一双眼睛一颗心,无一不在他身上,嫁人心切,施宁背着所有人,生生将丹书铁券换了赐婚一桩。施家阖府斥责施宁以大换小,以一族幸事换了自己一桩美愿。甚至连她自己的母亲张氏,也对其颇有些微词。唯独祖母,施宁只得了施家老太太的力挺。“这丹书铁券是凭何而来?”

“凭的是宁儿的命,她以自己一命换太后一命!”“今日这桩美愿,她若是想得一桩赐婚,谁也不许说一个不字!阖府上下,你们若是想得这丹书铁券,自己去争去抢,左右不能占了宁儿的!”老太太力排众议,施宁也遂了心愿。

丹书铁券收回,施宁与裴江砚结为夫妻。

这是强求。

裴江砚不得不从。

这也便罢了,后来施家被奸人陷害,因没了这道救命符,阖家被判抄家流放,而施宁,自知与夫君裴江砚不和,拿了所有的嫁妆单子求到了婆母罗氏面前罗氏并不见她,在她磕头三天后,收了嫁妆单子。也收走了最后的希望。

罗氏没有帮她。

明亮日光下,气温早已回升,里头的夹袄也已经褪下,唯外头还披着件单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