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2)(11 / 12)

更多人的生活里。

蜀地首府的药市果然热闹,青石板路上摆满了摊,天南地北的药材堆成小山,药商的吆喝声、药碾的滚动声混在一起,像场盛大的药香盛宴。林恩灿刚走进市集,就被个卖“千年何首乌”的摊贩拦住:“先生看看?这可是能延年益寿的宝贝!”

那何首乌长得倒像人形,却透着股不自然的油亮。林恩灿指尖拂过表面,淡淡道:“用黑豆水浸过的吧?真何首乌断面有云锦纹,您这……倒像块普通山药。”

摊贩脸一红,讪讪地收了摊。孟明远咋舌:“竟有这样作假的?”

“利字当头,难免有人走歪路。”林恩灿指着旁边个不起眼的小摊,“你看那老婆婆的‘九节菖蒲’,根茎一节节分明,带着泥土的腥气,这才是真东西,治惊风比什么都管用。”

他们在药市转了半日,收了些蜀地特有的“川牛膝”“川贝母”,孟明远还淘到本手抄的《蜀地草药志》,纸页泛黄,字迹却工整,里面记着不少治风湿的土方。

“这书比那‘千年何首乌’金贵多了。”孟明远宝贝似的揣在怀里,“您看这页,说用‘伸筋草’煮水泡脚,能治老寒腿,跟咱们在山村用的法子不谋而合。”

正说着,药市尽头忽然传来争执。个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揪着个药农:“你这药里掺了沙土!敢骗到官府头上?”药农急得满脸通红:“大人明察!这‘重楼’刚从山里采的,带点泥是难免的……”

林恩灿走过去,拿起药农的重楼,根茎上果然沾着湿泥,却裹着细密的须根:“大人请看,这泥是新鲜的,须根也没断,若是掺假,何必带这么多泥?重楼性凉,带点土反而能中和寒性,入药更稳妥。”

他又取过官服男子带来的“净药”,指着断面:“您这重楼倒是干净,却少了层表皮,药效怕是折了三成——药农不易,留点本色反倒好。”

官服男子愣了愣,松开手:“倒是我莽撞了。先生看着面生,不知师从何处?”

“只是个游方医者。”林恩灿笑着摆手,“略懂些草木性子罢了。”

药农感激地塞给他一包重楼籽:“先生若不嫌弃,把这籽种在药圃里,来年就能发芽。”

离开药市时,孟明远望着手里的重楼籽,忽然道:“先生,您总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找到道理——就像这带泥的重楼,别人嫌它脏,您却懂它的好。”

“草木本就长在土里,带点泥才是本分。”林恩灿将籽包好,“行医也一样,不必追求光鲜,能守住本分,认得出真药,辨得清人心,就够了。”

他们在城郊找了处小院住下,院里有口老井,井边生着丛薄荷。林恩灿把重楼籽种在薄荷旁,灵狐蹲在旁边看,尾巴尖时不时扫过泥土,像在帮忙松土。

傍晚,官服男子竟寻到院里,手里捧着个锦盒:“在下是府衙医官,白天多有失礼。听闻先生懂蜀地草药,特来请教——府里最近收治了些染了‘瘴气病’的流民,太医院的方子都不管用。”

林恩灿打开锦盒,里面是流民的脉案,字迹潦草却透着焦急。他沉吟片刻:“瘴气多由湿热引起,试试用‘苍术’‘白芷’焚烧,再让他们喝‘青蒿露’——就是把青蒿蒸馏取露,比捣汁更温和,适合体虚的流民。”

医官记下法子,又道:“先生若肯屈就,可到府衙医馆坐诊,俸禄从优。”

林恩灿望着院里的薄荷,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坐诊就不必了。我这《百姓方》里记了不少治湿热的方子,您拿去印了发给流民,比我坐诊更有用。”

医官捧着《百姓方》的抄本,感激不尽地离去。孟明远在井边打水,看着月光落在水面上:“先生,您真的不想留在这里?府衙医馆能救更多人。”

“救更多人,不止一种法子。”林恩灿给重楼浇了水,“就像这薄荷,种在院里能驱蚊,采了泡茶能解暑,不必非得长在药圃里才算有用。咱们继续往前走,把方子传到更偏的地方,那里的人更需要。”

灵雀衔着片薄荷叶,落在重楼籽种下的地方,仿佛在为它站岗。林恩灿知道,这颗种子会在蜀地生根发芽,就像那些被带走的方子,会在不同的土地上,开出能治病的花。

次日清晨,他们又上了路。马车驶过府衙时,见医馆门口已升起药幡,有医官正按《百姓方》上的法子焚烧苍术,烟香袅袅,飘向流民聚集的方向。

孟明远掀开布帘望着那烟,忽然道:“先生,您看,咱们的方子已经在救人了。”

林恩灿笑着点头,指尖摩挲着那包重楼籽的余温。他知道,这趟蜀地之行,留下的不只是种子,还有希望——像井边的薄荷,平凡,却能在每个需要的角落,散发出清凉的暖意。

马车渐渐驶离城镇,前方的路又将钻进深山,钻进云雾里。但林恩灿心里清楚,只要药箱不空,《百姓方》的纸页不停,这路就永远有意义,永远有光亮。

马车入了蜀地深处,山路愈发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轻响。孟明远正翻看那本《蜀地草药志》,忽然指着其中一页惊呼:“先生您看!这里说‘断肠草’虽有毒,但若用酒浸泡七日,取少量外敷,能治恶疮!”

林恩灿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