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2)(10 / 12)

多雾湿,湿气渗进骨头缝,自然怕阴雨天。”林恩灿又教她:“晴天时多晒晒太阳,把被褥也搬出去晒,比吃药管用。”

傍晚时,妇人竟能扶着墙走两步了。采药人感激不尽,非要留他们吃晚饭,端上的腊肉炖笋,香得灵狐都直咂嘴。

饭桌上,采药人说起山里的草药:“这‘雾中花’确实能治嗓子,可我儿子前阵子摘花被蛇咬了,用‘半边莲’捣敷,竟保住了腿!”

孟明远赶紧记下:“半边莲,治蛇咬伤,蜀地记。”

林恩灿望着窗外的山雾,雾气里的草木影影绰绰,忽然道:“这蜀地的雾,像不像人间的疾苦?看着浓,可只要找到对症的草木,总能拨开些。”

货郎喝了口酒,接话道:“先生说得是!我跑了三十年江湖,见多了生老病死,可每次看到有人用偏方救了命,就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夜宿山中,听着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孟明远翻着《百姓方》,忽然道:“先生,您说咱们走了这么多地方,记了这么多方子,到底图什么?”

林恩灿望着帐外的月光,月光穿过雾气,落在石韦的叶片上,像蒙了层纱:“图有一天,北疆的牧民不必再立木牌,岭南的孩子不必再怕疟症,蜀地的妇人能在晴天晒被子时笑出声。图这人间的疾苦,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灵狐蹭了蹭他的手,似懂非懂。林恩灿握紧手里的荔枝核串,核子被体温焐得温热。他知道,这路还很长,雾还很浓,但只要药箱里的药材还在,心里的光不灭,就总能在雾里找到那株能治病的草木,在苦里酿出那点能回甘的甜。

第二天清晨,采药人要带他们去采雾中花。山雾还没散,林恩灿望着远处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峰,忽然觉得,这修仙之路,或许本就该这样——踏遍山河,尝遍疾苦,把每一步脚印,都走成能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屋檐。

采雾中花的路比想象中更险,山雾像牛乳般浓稠,能见度不足三尺,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滚落山崖,发出沉闷的回响。采药人在前头引路,手里的砍刀劈砍着挡路的荆棘,“这花娇贵,只长在朝南的崖壁上,太阳刚露头时采摘最灵。”

林恩灿扶着岩壁缓缓前行,指尖触到潮湿的苔藓,忽然停步:“你看这石缝里的‘还魂草’,遇水就活,耐旱极了,治跌打损伤是良药。”他小心地采了几株,用湿布裹好,“蜀地山路险,磕碰难免,这草能派上用场。”

孟明远在后面跟着,裤脚已被露水打湿,却兴致勃勃:“先生,这雾中花真像您说的,藏在雾里像星星?”

“快到了。”采药人指着前方,雾气中果然隐约透出点点白色,像散落在崖壁上的月光。走近了才看清,那花白得透亮,花瓣边缘沾着晨露,在微光里轻轻颤动,果然是“雾中花”。

“摘的时候得轻,别碰掉露水。”林恩灿示范着,用竹片小心地将花托起,“这露水也是药,混着花蜜治嗓子哑,比单纯用花瓣见效快。”

采满半篓花时,太阳已升高,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底下连绵的山谷。孟明远望着脚下的深渊,忽然腿软:“刚才……我们竟是从那么陡的地方爬上来的?”

林恩灿笑着递给他一朵雾中花:“专注做事时,倒不觉得险了。就像行医,眼里只想着病人,便忘了辛苦。”

回到村里,他们将雾中花和蜂蜜调和,装在陶罐里送给教书先生——先生常年讲课,嗓子总沙哑。先生捧着陶罐,声音虽哑却透着激动:“多谢先生!这下能给孩子们讲完《论语》了!”

孩子们围着看新鲜,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颗野果:“先生,这‘救军粮’能治肚子疼,我娘说的!”那野果红得像玛瑙,林恩灿认得,是火棘果,果然有健脾消积的功效。

孟明远立刻记下,小姑娘却仰着脸问:“先生,您的本子记满了,能给我画个小狐狸吗?就像您身边那只。”

灵狐仿佛听懂了,蹭了蹭小姑娘的手。林恩灿笑着接过笔,在纸页空白处画了只蹲坐的小狐狸,尾巴卷着颗火棘果。小姑娘欢天喜地地捧着纸跑了,说要贴在自家墙上。

货郎收拾马车时,见他们在整理药材,笑着说:“前面就是蜀地首府了,听说那里的药市热闹得很,说不定能淘着稀罕药材。”

林恩灿望着远处渐显繁华的城镇轮廓,又回头看了眼云雾缭绕的山崖,忽然道:“稀罕不稀罕,不在名声,在用处。就像这雾中花,藏在深山无人知,却能让教书先生的嗓子清亮,这便是它的金贵处。”

孟明远将新采的还魂草晒干,药香混着雾中花的清甜,在车厢里漫开。灵雀衔着朵雾中花,插在车帘的绳结上,车一动,花瓣便轻轻摇晃,像在跟山中的雾气道别。

马车驶离山村时,教书先生带着孩子们在路口相送,声音虽仍沙哑,却喊得响亮:“先生们慢走!记得常来看看雾中花啊!”

林恩灿掀开布帘挥手,看着山村渐渐隐入雾中,心里忽然暖暖的。他知道,这雾中花的方子,这火棘果的故事,还有那页画着小狐狸的纸,都会像种子一样落在山里,慢慢生根发芽。

而他的路,还要继续往前——往人多的地方去,往需要药香的地方去,把这雾中的暖意,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