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仿佛这片江雾能吞噬一切动静。他心中清楚,这并非寻常江雾——此前遭遇的那阵凝时之雾后,这雾便如影随形,而腰间的梨纹玉牌,也从那时起,便时常泛起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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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香身着素白披风,立在吕子戎身侧,望着漫天江雾,眉头紧锁。她本是被兄长诓骗归吴,半路又失了阿斗,心中满是怅然与不安,如今再被江雾困住,前路未卜,语气中更添几分茫然:“吕将军,这雾究竟何时才能散?建业那边,怕是早已乱了。”她已听闻关羽“战死”的消息,张飞“遇刺”的传言也隐约传到船中,她深知,自己此刻归吴,无异于踏入一场未知的纷争。
吕子戎抬手按在承影剑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江雾中静得可怕,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与风吹帆篷的响动,连水鸟的啼鸣都听不见,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主母放心,我已命人多备探路船,只要雾势稍减,便继续前行,定护您安全抵达建业。”他的声音沉稳,既为安抚孙尚香,也为坚定自己的初心——既已承诺护送,便需善始善终。
江雾中湿气愈发浓重,船板湿滑难行,一名士兵不慎脚下打滑,手中的铁锚险些砸向孙尚香。吕子戎眼疾手快,侧身半步,承影剑鞘精准撞开铁锚,同时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士兵,沉声道:“小心脚下,护好主母。”孙尚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披风一角——这一路行来,每逢船工探路遇险、雾中传来异响,皆是他第一时间挡在身前,虽话少言寡,却次次稳妥可靠。当晚膳分发时,吕子戎将自己那份干粮中仅有的几块麦饼递到她手中:“主母连日未进食,些许粗粮,聊以果腹。”孙尚香接过麦饼,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心中那份茫然不安中,悄然生出一丝微弱的信赖。
船工们私下窃窃私语,有人揉着眼睛道:“将军,怎觉这雾里的时辰不对劲?明明刚换了沙漏,却似过了一日般漫长。”另一名老船工附和:“是啊,我船板上的刻痕记日,这都刻了五道,可按路程算,顶多走了两日。”吕子戎闻言,眸色微动,下意识抚上腰间微热的玉牌——这江雾,不仅迷了方向,竟似连时光都搅乱了。他尚不知,这玉牌的温热与江雾的异状一脉相承,正与豫章城头吕莫言腰间的玉牌遥遥共振,预示着一场跨越时空的羁绊即将觉醒。
他抬手抚上腰间的梨纹玉牌,玉牌的暖意比先前又浓了几分,与豫章城头的吕莫言、淮南军营的蒋欲川形成无形的呼应。这发烫的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似是在预警着一场天大的变局。如今吴蜀已然反目,他孤身护送主母身处江东地界,前路凶险难料,可既已选择这条路,便只能步步为营,护得孙尚香周全,也守住自己的底线。
船身突然微微晃动,一名船工快步上前禀报:“将军,雾中似有黑影移动!”吕子戎神色一凛,握紧承影剑,沉声道:“加强戒备,切勿妄动!”他知道,这江雾之中,或许藏着曹魏的细作,或许是江东内部的暗哨,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
与此同时,西川白帝城,已是杀气冲天。
白帝城的校场之上,漫天旌旗猎猎作响,清一色的白幡与“汉”字大旗交相辉映,数十万蜀军列阵整齐,甲胄鲜明,兵器的寒光在冬日的阳光下刺目,士兵们的脸上满是悲愤,眼中燃着怒火,连战马都似被这气氛感染,打着响鼻,刨着蹄子。校场中央,关张二人的灵位高高立起,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交叉架在灵前,刀矛上的铁锈仿佛都染上了血色,诉说着主人的忠义与惨烈。
刘备身着素色丧服,立于点将台的中央,两鬓的白发在寒风中飘动,比往日苍老了许多。自关羽“死讯”从荆州传来,他呕血昏厥三日,醒来后便整日以泪洗面;待张飞“被部将张达、范强刺杀,首级送往江东”的消息送到,他当场捶胸顿足,哭得须发皆白,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想起当年桃园结义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想起三人并肩作战、颠沛流离的岁月,心中的悲痛便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此刻,他手持一柄长剑,剑指苍天,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震彻整个校场:“孙权小儿,背信弃义,暗袭荆州,害我二弟云长;又纵容部将,杀我三弟翼德,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朕率倾国之兵伐吴,踏平江东,为二弟、三弟报仇!不灭江东,誓不还师!”
“不灭江东,誓不还师!”
“不灭江东,誓不还师!”
数十万蜀军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周围的山壁嗡嗡作响,连江水都似翻起了巨浪。那呐喊里,有对主公的忠诚,有对关张二将的敬重,更有对江东的刻骨仇恨。士兵们高举兵器,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杀意弥漫在整个白帝城上空,几乎要将冬日的寒雾都撕裂。
点将台一侧,诸葛亮身着素色道袍,手持羽扇,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羽扇轻摇,却摇不散心中的忧虑。隆中对时,他便定下联吴抗曹的大计,如今吴蜀交恶,曹魏必坐收渔利——曹丕刚篡汉建魏,正是野心勃勃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