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谈笑之间。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心腹快步入内。
行礼之后,低声禀报。
“启禀三位大人。”
“儒学书院那边,已经有动静了。”
这句话一出。
席间的谈笑声,顿时停了一瞬。
左司大臣放下酒盏。
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光。
“说。”
“具体如何?”
那人立刻回道。
“也切那已被说动。”
“书院内聚了不少儒士。”
“据说,明日辰时,要集结进皇城。”
话音刚落。
帐内短暂的安静,随即被一阵低笑打破。
左司大臣先是低声一笑。
继而抬头,看向另外两人。
“诸位。”
“成了。”
这一声“成了”,说得极轻。
却仿佛压了数日的重石,终于落地。
中司大臣怔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再也掩不住。
“哈哈。”
“我就说。”
“要不怎么说,儒士最蠢。”
“几句话,就能把他们推到最前头。”
右司大臣端起酒盏。
酒水在灯火下微微晃动。
“读书读多了。”
“真以为自己是在为天下苍生。”
“却不知。”
“早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枪杆。”
左司大臣点了点头。
语气中满是讥讽。
“也切那。”
“名声越大,越好用。”
“他一出面。”
“百姓信,学子跟。”
“到时候。”
“这火,可就不是咱们点的了。”
中司大臣抚掌而笑。
“妙就妙在这里。”
“就算闹大了。”
“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只会说。”
“是大汗失德,逼得儒士上书。”
右司大臣眼中精光一闪。
“而且。”
“这一次。”
“可比上次称属国,还要狠。”
左司大臣慢慢坐直身子。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成冷意。
“称属国。”
“她还能推说是权宜之计。”
“可朝贡重礼。”
“这是要动根本的。”
“动了根本。”
“民意就不会再站在她那边。”
帐内一时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
三人显然都在心中,推演着接下来的局面。
片刻后。
中司大臣率先打破沉默。
“那也切那。”
“当真要亲自带人进皇城?”
那心腹立刻点头。
“是。”
“他说。”
“要为大疆尊严,讨一个说法。”
这话一出。
右司大臣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一个尊严。”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左司大臣也笑了。
笑意中,却满是冷漠。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皇城之前。”
“百官之前。”
“只要他站出来。”
“拓跋燕回,就再无退路。”
中司大臣举起酒盏。
目光灼灼。
“到那时候。”
“她是继续坐在汗位上。”
“还是为了平息众怒。”
“主动退下来。”
“答案。”
“可就不由她选了。”
右司大臣听得心中畅快。
同样举杯。
“等她下去之后。”
“咱们三人。”
“各凭本事。”
这句话,说得极为直白。
却没有引起任何不快。
左司大臣反而点头。
“自然如此。”
“在此之前。”
“该联手的,还是得联手。”
“否则。”
“让别人捡了便宜。”
中司大臣哈哈一笑。
“放心。”
“这一步棋。”
“我们走得比谁都稳。”
三人相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举杯。
酒盏相碰。
清脆一声。
仿佛已经提前,为某个结局,庆祝了一次。
接下来的时间里。
帐中再无顾忌。
他们谈笑着。
回顾近来的局势。
从拓跋努尔之死。
到拓跋燕回孤身入敌营。
从军心所向。
到他们被迫隐忍。
每一句话里。
都带着隐约的不甘。
“她若不救那三十万大军。”
“哪来今日的威望?”
左司大臣冷笑。
“可她救得了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