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帝的新皇。
她说过,那人曾受她诸多照拂,也一度被她寄予厚望。
可这些话,终究抵不过也切那后来听到的种种传闻。
荒唐,懒散,不知进退。
纨绔之名,传遍诸国。
“烂泥扶不上墙。”
这是也切那心底,最直白的判断。
正因如此,他从未把那位新皇真正放在眼里。
一个这样的人,统领的大尧,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如今,大疆却要向这样的国家称属国。
甚至还要低头,奉上重礼。
这不仅是政治上的问题。
更是儒道之辱,是国格之失。
也切那缓缓转过身,目光一扫在场众人。
这一刻,他的语气,第一次变得无比坚定。
院中一片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也切那身上。
他并未立刻开口。
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衡量一句话出口后,将会引发怎样的风浪。
“诸位可知。”
“此事一旦闹到明面上,便再无回旋余地。”
声音平稳,却带着提醒之意。
显然,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几名年长儒士立刻上前一步。
“先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沉默。”
“若连我等读书人,都不敢言事。”
“那大疆的礼义廉耻,还剩下什么?”
院中随即响起附和之声。
情绪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点点点燃。
也切那目光微垂。
指节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当然明白。
这些话,并非一时冲动。
近几日来,关于朝贡大尧的消息,早已在大疆境内流传开来。
市井之间,茶肆酒楼,无人不谈。
有人愤怒。
有人不解。
更多的人,则是感到屈辱。
竟要向南方那片土地低头称臣,还要奉上重礼。
这样的消息,本就足以点燃民意。
更何况,它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决绝。
也切那很清楚。
三司大臣绝不会无缘无故放任此事发酵。
他们在等。
等一个引子。
而现在。
这个引子,已经送到了儒学书院门前。
“先生。”
“城中已有不少学子,开始撰写檄文。”
“若您不出面。”
“只怕事情,会走向更失控的方向。”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也切那眉头,终于彻底皱了起来。
他缓缓抬头。
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我若出面。”
“不是为某一位大汗。”
“也不是为争权夺势。”
“而是为大疆的体面。”
这一刻。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加低沉。
“若连这点体面,都要靠沉默来换。”
“那这书,读来又有何用?”
话音落下。
院中瞬间安静。
下一刻。
所有儒士,同时躬身行礼。
“请先生主持公道!”
声音汇聚在一起。
如同一股压抑已久的洪流。
也切那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
目光已然坚定。
“传讯。”
“召集城中所有儒学书院。”
“无论出身。”
“无论年岁。”
“愿意为大疆说一句话的人。”
“都来。”
语气平静。
却不容置疑。
“明日辰时。”
“于皇城之外汇集。”
“我们进城。”
“为大疆的尊严,讨一个说法。”
话音落下。
院中再无迟疑。
儒士们神情激动,却不再喧哗。
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许久。
也切那重新负手而立。
目光望向皇城方向。
那座城墙。
高耸,森严。
可他心里很清楚。
真正难以跨越的,从来不是城墙。
而是人心。
夜色渐深。
大都偏北的一处府邸内,却灯火通明。
厚重的毡帐垂落,将寒风尽数隔绝在外。
炉火正旺,铜壶中的酒水翻滚,蒸腾起一层白雾。
案几之上,牛羊成盘,肉香四溢。
左、中、右三司大臣分坐两侧,衣袍半解,神情松快,与白日朝会时的肃穆判若两人。
左司大臣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胡须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大笑一声。
“今日这酒。”
“喝得痛快。”
中司大臣点了点头。
“心中无忧,自然畅快。”
右司大臣更是笑得意味深长。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显然已按捺不住。
正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