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在闪,频率和轧辊的转速一致。
她又走到吐丝机控制箱旁边,盯着另一盏灯。
灯也在闪,频率和吐丝机的转速一致。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把大张海叫过来,让他站在精轧机那边数灯闪的次数,自己站在吐丝机这边数。
三秒钟,两边都是一百二十四下,转速一样。
但她还是觉得不对。
她蹲在操作台下面,用手电筒照着那排密密麻麻的接线端子,一根一根地查信号路径。
精轧机的速度信号从编码器出来,一路去了工业计算机,一路直接去了吐丝机的模拟电机。
她站起来,看着诸葛彪。
“诸葛,模拟线上,吐丝机的速度信号是从哪儿取的?”
诸葛彪叼着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接线端子,沉默了几秒。
“从精轧机的速度电位器直接取的。”
“所以吐丝机读到的速度不是工业计算机算出来的,是电位器直接给的?”
“对。”
苏明华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模拟线的控制逻辑和真实产线不一致。真实产线上,精轧机和吐丝机的速度同步是由工业计算机控制的。但在模拟线上,它们是共用一个电位器。所以不管工业计算机怎么调,吐丝机都会跟着精轧机走,不是因为计算机控制得好,是因为它们本来就连在一起。”
她把那根直接连到吐丝机的线从端子上拆下来,接到工业计算机的ao通道上。
“从今天起,模拟线的每一条信号路径,都要和真实产线逐条比对。比对通过了才能用。”
诸葛彪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鞋底上掐灭。
“模拟线是我搭的,这个错误是我犯的。”他转过身,看着第二大队所有人,“搭建模拟线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让系统跑起来,不是真实复现控制逻辑。这是方向性错误。”
他对苏明华道:“明华,记录下来,模拟线必须真实复现工业计算机的控制回路,所有信号必须经过计算机,不能绕过。”
苏明华记下。
工业计算机与现场设备的联调,在纠正了这个方向性错误之后,才算真正完成。
苏明华在记录本上写了最后一笔:“通了。”
整线联动是最难的阶段。
单板都通了,单机都动了,但连在一起能不能按正确的节奏协同工作?不知道。
孔宝祥盯着调试终端屏幕上的速度曲线,眉头拧成一团。
精轧机加速的时候,吐丝机总是慢半拍,线材在两者之间被拉长了。
“pid参数不对。”
他蹲到调试终端前面,调出参数表,把比例增益从12调到15,积分时间从05秒调到03秒。
再试,吐丝机的速度响应快了一些,但还是慢。
他又调了一次,比例增益18,积分时间02秒。
响应更快了,但曲线开始震荡,速度忽快忽慢。
钱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不是参数的问题,是线材规格变化后,系统的惯性时间常数变了。轧直径6毫米和轧直径12毫米,精轧机和吐丝机之间的线材长度不一样、张力不一样、惯量不一样。同一套pid参数,在一种规格下完美,在另一种规格下就会震荡或者滞后。”
她拿出笔记本,一边记,一边讲。
“解决方案是预存多套参数。工业计算机根据当前轧制的规格,自动加载对应的pid参数。”
两个人蹲在调试终端前面,把参数表改了,把微程序加了十几行。
再跑,吐丝机的速度曲线稳了。
规格6毫米,一套参数,稳。
规格12毫米,另一套参数,也稳。
切换规格的时候,工业计算机自动换参数,中间没有停顿。
诸葛彪那边遇到的问题更隐蔽。
加热炉和粗轧机的节奏总是对不上,钢坯出炉的间隔和粗轧机的咬钢速度差那么零点几秒。
他查了两天,换了三个思路,最后发现不是控制逻辑的问题,是加热炉的热电偶响应太慢。
钢坯温度已经达到设定值了,热电偶的信号还在爬升。
“解决方案是把控制信号从‘温度到达’改成‘温度到达前五秒预判’。”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张时序图:“工业计算机根据升温速率,提前五秒发出出炉指令。等钢坯真正到达设定温度的时候,刚好送到粗轧机入口。”
改了微程序,再跑,节奏对上了。
钱兰遇到的第三个问题更刁钻。
风冷线的风机转速曲线,参数表有了,切换逻辑也改了,但风机本身的响应速度跟不上。
工业计算机发了指令,风机要等一两秒才能达到目标转速。
这一两秒的延迟,足以影响线材的力学性能。
她盯着屏幕想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不是调快风机,是提前发指令。”
她在微程序里加了一个“预判”逻辑,工业计算机在切换规格之前,提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