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鏖战(3 / 4)

秒发出风机转速指令。

等规格真正切换的时候,风机已经转到了目标转速。

再跑,风机的响应曲线和设定曲线几乎重合。

整线联动的问题,一个一个地被啃下来。

有人趴在调试终端前面算参数,算到眼睛熬红。

有人蹲在机柜后面改接线,改到手指发僵。

有人拿着记录本跟在后面记,记到本子用完了三本。

白板上的问题条目,从整线联动启动时的零,一天天增加,又一天天减少。

有时一天新增七八条,只划掉两三条,白板越写越满。

有时一天划掉五六条,只新增一两条,白板终于露出了空白。

到了十一月的第二周,白板上只剩三个条目。

三个都是硬骨头,又啃了三天。

孔宝祥把pid参数从“单环”改成了“串级”,内环控制速度,外环控制张力。

两个环耦合在一起,参数整定比单环复杂了十倍。

他趴在调试终端前面算了一整天,咖啡喝了两壶,终于算出了一套在速度和张力之间平衡的参数。

诸葛彪在加热炉控制器里加了一个“尺寸识别”模块,钢坯进炉之前,工业计算机读一下尺寸,自动计算加热时间。

大坯子多烧一会儿,小坯子少烧一会儿。

出炉的时候,热电偶的温度和计算的时间双重确认,哪个先到就按哪个执行。

钱兰把风机的“提前量”逻辑从固定两秒改成了动态计算,根据目标转速和当前转速的差值,自动计算需要提前多少秒发指令。

差值越大,提前量越大;差值越小,提前量越小。

风机的响应曲线,终于和设定曲线完全重合了。

11月25日下午,孔宝祥把最后一条问题从白板上划掉。

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待解决”栏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所有问题,清零。”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60多个人站在各自的工位前,看着那条静默的产线,看着那四台指示灯闪烁的机柜,看着那块被擦了写、写了擦、反反复复几十遍的白板。

宇文坤德蹲在机柜后面,手里还拿着示波器的探头。

吴国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苏明华蹲在精轧机编码器旁边,手电筒还亮着。

李师兄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图纸。

钱兰坐在调试终端前面,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诸葛彪叼着烟,手里拿着那个子弹壳打火机。

孔宝祥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握着记号笔。

大张海站在电缆沟旁边,安全帽还没摘。

没有人说话。

赵老师坐在那张旧课桌后面,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产线的起点。

他按了一下操作台上的“启动”按钮。

加热炉的炉门缓缓打开,粗轧机开始转。

精轧机开始加速,吐丝机开始吐丝,风冷线的风机开始吹,集卷站的导向锥开始升,打捆机的机械臂开始伸。

一块钢坯,从加热炉到粗轧,从粗轧到精轧,从精轧到吐丝,从吐丝到风冷,从风冷到集卷,从集卷到打捆。

全过程,不到两分钟。

没有人按按钮,没有人扳手柄,没有人看仪表,工业计算机自己跑的。

那卷还在冒热气的线材落在成品架上,打捆机“咔嗒”一声锁紧钢带。

赵老师站在产线旁边,看着那卷线材,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旧课桌后面,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吕辰。”

吕辰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白板前面。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摞厚厚的稿纸,放在桌上。

稿纸的封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大字,《工业计算机集成规范》。

下面还有两摞,封面上分别写着《现场故障模式库》和《产线调试手册》。

三摞稿纸垒在一起,将近两尺高。

“同志们。从工业计算机开始集成到现在,咱们碰到的所有问题,一共347条。每一条都有问题描述、根因分析、解决方案、责任人、复核人。每一条都在真机上验证过、跑通过。”

他翻开第一本的封面,露出里面的目录,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印着60多个名字,从宇文坤德、吴国华、钱兰、诸葛彪、李师兄、苏明华、孔宝祥、大张海,到每一个接过反电容、走过错路径、焊过连锡的小队员。

60多个名字,按照姓氏笔画排列,整整齐齐。

“这是咱们的心血,所以每个人都署名了。”

吕辰把目录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已交付出版,出社版说,最快春节前能印出来。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套。”

车间里又安静了。

60多个人看着那页印满名字的目录,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红了眼眶。

那个接反了电容的队员,站在人群里,低着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