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少康摁住虞小华握紧的拳头，在敌我双方不明的情况之下，生怕自己这位师兄忍不住又要出手。对方能轻而易举揭开两人的老底，就这份眼力和底蕴，老道都是姒少康生平仅见。

此次土卫六异星球之旅，他一直有强烈的预感，身后有人尾随，果不其然，联盟军好不容易消灭了相柳军团和大祭司的反扑，意外烧出一颗三彩舍利子，这老道就出现了，时机之精准，不得不让人怀疑对方所图不小。要不是延善发觉黑色奎牛在战场上的异样行为，众人还不知不觉呢。

“我，在梦里见过你，你那时还没有这么老。”姒少康思索片刻之后，忽然脑袋灵光一现。

老道笑眯眯地望着姒少康，并没有否认：“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让我想想，那个时候我们师兄弟几个正在山上求道向长生之时，你一缕神识三番五次地出来调皮，师傅对我们说，这是我们师妹的后人，不能苛责。啧啧，我那时就无比好奇，什么神识居然能穿越到过去？”

老者此话一出，有如平地惊雷，连一旁的众人也都张大了嘴巴，见姒少康没有否认，料想老者所言不虚。

真有人可以神游大千世界？还是穿越式？关键，什么大能之辈还能一语道破其中玄机？就连活了几千年的三神兽，此刻也是五味杂陈，内心忐忑起来。“师傅对我们说，这是我们师妹的后人，不能苛责”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这老道已经高深莫测了，那他的师傅，实力又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不但一眼就识破了神识遨游的姒少康，还能看穿姒少康的身份与渊源。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不成？

“就因为好奇？我就是做了几个相同的梦，梦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给人授课，忍不住多旁听了几次。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境。”姒少康听他娓娓道来，也是惊魂未定。他的表情跟众人一样，以前不敢说出来是怕别人骂他神经病，现在好了，有了老道的佐证，说明之前自己的经历都不是妄虚。

“如幻似真，如梦似境。大千宇宇，煌煌难测。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老者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他把玩着手中的三彩舍利，仔细检查了一遍，觉得也就是十分普通的一种佛家宝物，又丢还给了小和尚，算是对他的奖励。老和尚赶忙携着延善向老道表示感谢，有了老道这个“舍利赠稚子”的行为，就不用担心他人会觊觎了。

姒少康看着老道随手把三彩舍利送人，心中腹诽：用别人的战利品送人，真害臊。想着他后面说的两句话，立刻想到了《红楼梦》第一回当中的“太虚幻境对联”，想不到老道会用此句来为自己解惑。这不由让他浮想联翩起来。

《红楼梦》又叫《石头记》，乃曹雪芹先生的呕心沥血之作。外人读来，以为小说讲述的是人间富贵繁华的流转，先生讽刺了当时社会的黑暗和腐朽。但是，听了老道这番话之后，姒少康又有了新的理解。

历史车轮滚滚，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凡夫走卒，都只是历史棋盘上一枚小小的棋子，扮演的角色无非有贫富之分和贵贱之别，在执棋者眼中，没有什么区别。兴致所起，弱棋也能被历史选择，变化出不一样的华彩。

无数次皇朝盛衰更迭，只是又一轮故事的开启，结局似乎已经注定。当然，那些自诩人间智者，在岸边看滚滚红尘，指点江山；自己隐在暗处，看人间日起月落、缘起缘灭，好不惬意。

估计老道就是这样的人。他拿《石头记》中的句子说事，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也只是执棋者眼中一枚棋子？

“您从土卫六一直跟着我们了吧？当时我就感觉到隐隐不安，想不到您隐藏的如此之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姒少康说完这句话，好像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就这么随意地用双手抱着膝盖。

“准确地来说，在一甲子之前你和你几位老朋友走进虚空大门那一刻起，我就关注你了。本来那时我就该阻止尔等，奈何好奇之心不死，我就想看看，你这位熵宙之子的命运有何不同？”老者话音刚落，姒少康的后脑就莫名发凉，一阵冷汗忍不住冒了出来。老道居然一直是以一名“观察者”的姿态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几人却一点都没有发觉异样。

要知道那几位的实力，可比自己强多了，在他们面前，自己只是排在后面的小弟弟。

怪不得自己总感觉好像有一段经历像曼德拉效应一样，被强行扭曲，记忆上既清晰回忆起来却变得模糊。经他提醒，有了一甲子以前第一次时空旅行，随后的一切布置那才合情合理。

老者每一个音节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乔达摩、李耳，暗兰、约基别夫妇，几位友人的身影开始变得立体起来。姒少康豁然开朗，困扰了自己好多年的事情，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定而又自信，只是老道口中为何又冒出一个新的词汇：熵宙之子为何物？

在场所有人，都被老道的谈吐深深吸引，即使现在敌我状态依旧不明，众人还是忍不住渴望他继续把故事讲下去。

“你身陨之后，我还暗自可惜，毕竟故人之后，香火之情还有三分。可这洛龟居然心甘情愿，以肉身为载体，再利用坤元珠蕴养你的本体，不但保证了你的肉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