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7)

金陵春色 猫芒刺 6034 字 4天前

第53章第53章

一行犯官被收拾,蒙在金陵城天空里的薄纱霎时被揭开,光阴瞬转,一恍过去半月,都是大晴的好日子,太阳晒来晒去,晒走了钱林野与任郁青。夫妻抱着团姐儿回京师那日,钱映仪颇为不舍,期期艾艾看着团姐儿,柔声喊道:“团姐儿,团姐儿,姑妈不久也回京师了,你可别忘了姑妈。”任郁青半开玩笑,“若非你哥哥实在不能再留在金陵,我倒真不想走,你这样舍不得,不如把团姐儿留在金陵,与你做个伴?”钱映仪望向钱林野努一努嘴,“他会舍得他的心肝儿留下来?”“还是算了,"钱映仪摆一摆手,“总归我也是要回京师的,短暂的分离嘛,不要紧的。”

钱林野颇有些舍不得妹妹,临行前,再三看了钱映仪几眼,那些肉麻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变了变,“你不是有更舍不得的人?放心,哥哥回京师见了他,立刻催他来金陵接你。”

那时候钱映仪只是笑,催促他们快些走。

这厢眯着眼坐在园子里晒太阳,钱映仪心中那抹不舍复又冒了尖,总觉得热热闹闹的宅子又清冷下来,少了点儿声音,少了点儿想见的人。好在钱家玉幸还留在金陵,正兜着一筐野菊进园,甫一见钱映仪发愣,便悄么声息绕去她身后,旋即在她耳畔打了个响指,“干嘛呢!”钱映仪猛然回神,见她伏腰坐过来,亲昵贴过去蹭一蹭,顺手捻起野菊在指尖,放在鼻尖下重重一嗅,笑道:"晒太阳哩,夏菱讲这时候的太阳不会晒伤皮肤,姐姐,你都往哪里去了?”

姐妹俩坐在大花园里,秋风掠过花香,花瓣落在裙边,使二人像是自花园里长出来的花仙。

钱玉幸眯着眼笑,由太阳晒得慵懒,歪着身子往钱映仪膝头倒,牵了张帕子盖住上半张脸,红唇轻轻翕合,“我还能往哪里去?这都十月半了,春棠的婚期不是定在十一月初十?她从前陪你耍,使你也不至于孤孤单单,我这个做姐姐的看在心里,闲来无事,不也得跟着帮衬帮衬?”“野菊泛苦,我往外头去摘了,打算熬成花浆,等她出嫁那日,做些野荣饼,"钱玉幸绽开个狡黠的笑,摩拳擦掌,“逗弄逗弄小玳瑁。”钱映仪“噗嗤”笑出声,灵动的眼转一转,俯身往钱玉幸耳畔悄声说话,“说起来,我也想了几个戏弄他的游戏,姐姐,我同你说”两个笑作一团,没几时,钱玉幸想起一事,自钱映仪膝头爬起来,震落满地花瓣,道:“说起来,我往外头走一趟,经过府署,见着一张告示,是关于范家的,你听不听?”

钱映仪稍怔,想及范宝珠这个单纯的姑娘,便把坐姿渐渐端正起来,“听。”

钱玉幸觑着她,反倒先笑了笑,“瞧把你紧张的,范家没人会死,我细细看了那告示,是皇上提前下的令,范大人清廉一生,皇上是看在眼里的,念在妇人撺掇,便没严惩范大人一家,只罢了范大人的官,命他回乡反省自身,虽说这回押解回京师的队伍里有范大人一家,可我想,大抵是去京师走一走过场。”闻听范大人一家保住了性命,钱映仪叹息里带着些许唏嘘,“这都是命”眼见又说起这些沉重之事,钱映仪忙不迭甩一甩脑袋,顷刻换了副面孔,笑吟吟挽着钱玉幸起身,“哎呀,别人家的事,再如何也轮不到咱们在这悲伤,咱们还说春棠,嫁衣、嫁妆都准备妥当了,姐姐,你说,还差点什么?”钱玉幸跟着笑,歪着脑袋想一想,“嗯..我听你说,他们是打算另住新宅,是不是?既不与父母同住,那也没那么多的死规矩守着,宅子可装点过了?钱映仪扇一扇两帘睫毛,猛然握个拳头往掌心心一敲,满心欢喜,“是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微暖的风在花园里萦绕,花瓣围裙转,转走了钱映仪高高兴兴去忙碌。于是在隔日下响,她便转到了春棠与小玳瑁在淮清桥附近的宅子里。小玳瑁的父母皆是敞亮人,闻听要装点新宅,也不行按部就班那一套。床幔、珠帘,全部焕然一新,红得耀眼,杯盘碗碟、铜锡竹器皆是崭新的,家具早先便寻了位熟识的木匠赶制,正巧在今番都摆进宅子里。忙前忙后一阵,已是暮色四合,落日鎏金。这厢都汗涔涔坐在树下歇息,蒋父笑吟吟搬来张竹编圆桌,蒋母遂把烧好的菜一一端上,一盘糟蟹,一碟烧肉,一碟鸡肉元子,一碟炸烧骨,并两样青白时蔬小菜,一壶乌梅汤。

大约是同钱映仪还不够熟,蒋母依旧客客气气,“钱小姐,倘或不嫌弃,您就多吃些。”

钱映仪忙活一下午,早已是饥肠辘辘,笑嘻嘻跟着伏腰坐下,便夹了个鸡肉元子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片刻,惊喜夸赞道:“伯母,您手艺当真不错,比我在外头食肆吃过得的要好呢!”

蒋母不好意思捂着嘴笑,又张罗着,“吃,都多吃些!”一顿饭用罢,蒋父蒋母自知多待不合适,旋即挥手告辞,只说有什么要帮衬的,叫小玳瑁往香铺里寻他们。

钱映仪瞥着小玳瑁与春棠,有心让二人独处,遂抬脸望一望天,“咦,夏菱,你听见没?河边正热闹呢,咱们要不要去耍一耍?”夏菱机灵似狐,眼珠子牯辘牯辘转,忙笑道:“是!听着了!”于是两人一面说,一面往外走,话音甫落,门一开一阖,便只剩小玳瑁与春棠两个对坐。

小玳瑁今番是喝了点酒,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