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闲适的水墨兰竹,虽没有什么法则意境,却也清雅脱俗。
三娘子在一扇雕着疏朗缠枝莲纹的木质房门前停下,纤手轻推。
“吱呀”一声轻响,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这雅间不大,却处处透着与楼下截然不同的“奢华”。
整个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临街的支摘窗半开着,换上了轻薄透光的鲛皮绡纱,既保证了采光与视野,又平添几分朦胧雅致。
一张桌面光可鉴人的四方白玉桌居于中央,隐隐有灵光内蕴。
四把同材质的白玉座椅,椅面铺着厚实柔软的素色云锦棉垫。
最为难得的是,房间四角各嵌了一小块聚灵玉,布成了一个精巧的微型聚灵阵,虽不能大幅提升灵气浓度,却足以令炼气巅峰甚至筑基初期的修士受益。
“几位贵客,快请坐!”
三娘子笑意盈盈,竟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雪白棉帕,亲自又拂拭了一下本就光洁无尘的玉椅椅面,这才侧身示意,态度殷勤周到的近乎是接待金丹大修。
李易目光扫过房内陈设,又看了看眼前笑容明媚的老板娘,心中了然。
这恐怕不是“花月楼”的常规配置,更像是这位三娘子动用了自己的“私藏”,是为促成温丹师这笔可能改变其境遇的交易而特意开放的。
这也说明,三娘子心里真的是对温丹师极为看重!
李易笑笑:“有劳仙子。”
姜瑶也轻声说了句:“多谢。”
三娘子笑容更盛,又说了几句“贵客光临,蓬荜生辉”之类的客气话,这才转身,扭着腰肢下楼张罗去了。
木门被她轻轻带上,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温丹师搓了搓手,嘿嘿笑着,显得对这里颇为熟稔。
他甚至走到墙角,熟练的调整了一下其中一块聚灵玉的角度,让法阵的运转似乎更顺畅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在玉椅上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仿佛回到了某个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很快,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接着是极轻的叩门声。
得到温丹师一声“进来”的回应后,房门被推开。
两名身着淡青色布裙的年轻侍女,脚步轻巧的走了进来。
为首那名侍女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圆脸杏眼,面容秀气。
她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包括一把银玉执壶和三只釉色温润的瓷盏。
另一名年纪小些、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侍女,则端着一个红泥小火炉。
炉中炭火正红,炉上坐着一把白瓷壶,壶嘴正“咕嘟咕嘟”的冒出丝丝缕缕白色热气,散发出清冽甘甜的泉水气息。
年长侍女先将茶具在白玉桌上摆放妥当,又将三只白瓷杯分别置于三人面前。
然后取出一小包用素白棉纸精心包裹的灵茶,当着三人的面拆开。
里面是青翠卷曲的“云雾青”。
虽然只是一阶灵茶,但品相极佳,显然也是经过挑选的上品。
她用小木匙取适量茶叶,分别投入三只杯中。
接着,年轻侍女提起炉上那壶已然沸腾的灵泉水,悬壶高冲,
青翠的茶叶在洁白的杯壁内上下翻飞旋转,如同绿云升腾。
茶虽是常见的灵茶,但水应该是取自上好泉眼的灵泉水。
经此冲泡,普通的灵茶竟也被激发出颇为不俗的清香。
“几位仙师请慢用。”
临了,二人都看了温丹师一眼。
其中那位年纪稍长的圆脸侍女,目光飞快地掠过温丹师,眼神里没有寻常侍女对邋遢客人的轻视,反而带一种看未来男主人的意味。
另一名年纪小些的侍女,嘴角似乎还抿着一丝偷笑,飞快地瞟了温丹师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
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这三娘子与温丹师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又清晰了几分。
“丹师?”
“如此却也好说了些!
“丹方,灵药,丹炉,甚至是极为稀有的古方,无论对方要什么,我应该都能拿的出来!”
茶香袅袅——
此刻并非开门见山谈论化灵果交易的恰当时机,总需些铺垫。
于是,席间便由李易与温丹师主导,说起了修仙界一些趣闻逸事、秘境传闻。
温丹师虽外表邋遢,言谈间却颇有些见识,对修仙界的很多事,尤其是丹术的看法角度刁钻,偶有惊人之语,引得李易频频沉思!
两人竟聊得有来有往,气氛渐渐活络,不时有笑声传出。
然而,这番说笑,似乎只存在于李易与温丹师之间。
姜瑶坐在一旁,偶尔附和浅笑一下,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复杂。
虽已决心斩断与周家的一切,但故人猝然出现,尤其还是以这样一种充满误会的方式,终究让她一时难以平静。
李易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却并未出言安慰,只是偶尔在与温丹师交谈的间隙,为她续上一杯热茶。
这种事,终究需要她自己慢慢平复。
他相信这位历经变故却依然坚韧的姜仙子,自有她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