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心里却不能。“这是每个长大的人,都需要面对的抉择。”韩旭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进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大把的糖葫芦和糖人,像是抱了一大捧花似的。温宜看着他,觉得韩旭若是站在街市上,身后定会跟着一串流着口水,羡慕发馋的小孩。
韩旭进来后,先让温言挑,但温言不想在韩旭面前表现得太像小孩,所以他摇了摇头,即使他只有七岁。
从阳不客气地拿了两根糖葫芦,一手一个,吃得嘴角都是糖丝。温宜想着韩旭的手还不太好,就从他手上把那捧糖葫芦花接过来了。“都给你。”
“剩下的才给我?”
韩旭不客气道:“其实一个也不想给你。”温宜扬眉看他。
“这值什么钱。"韩旭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支鎏金的芍药花簪,递到她面前,“这才是花。”
那芍药在日光下闪着金光,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疏落有致,如云似锦,花心处俏皮地探出一点细蕊,栩栩如生,两串珠光流苏轻轻摇曳着,灵动又炫丽。
温宜笑了起来,其实对于他们这样的读书人来说,金银什么的是有些俗气的,但她什么也没有说,接过来后捏在手里看了许久。“你自己做的吗?”
韩旭说是。
温宜闻了一下,故意说:“很香。”
“香什么?”
“铜臭味。”
吃了糖葫芦和糕点,从阳说想去钓鱼,叫温言一起。温言喜静,没做过这样的事,而且韩旭在,他便也想跟长姐坐在一起,但温宜叫他去。
太阳不算刺眼的午后,湖上都是粼粼的波光,两个孩子在池边踩水,温言很谨慎,每一次落脚都左顾右盼,从阳就大胆许多,坐在岸边的时候,把脚泡在池子里,远远地甩着鱼竿。若是钓到鱼,就会大声地叫韩旭来帮他收竿,温言原是有些拘谨的,但到底还是小孩子,钓上来的大鱼从他怀里跳回湖里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震惊。
“回去歇着?"韩旭不知什么回来的,站在温宜身后,从后头弯腰捏住她的脸,“我盯着他们就行,反正你也盯不住。”其实不用盯的,院里这么多下人。
两人就坐在树下乘凉,韩旭的手搭在温宜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个扇子给她遮光,没一会儿温宜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算久,只是小寐了一下,可温宜再醒来的时候,瞧见手指上多了个指环。
“你真的做了。”
乞巧那日回到家里,温宜说要把灯笼放下,韩旭看着自己系在她手上的红线:“解不开,也剪不断的。”
这才是兆头,温宜就问:“那怎么办?”
总不能抱着灯笼睡觉。
“可以脱下来。“然后韩旭小心地将那红绳从温宜的手上脱下来,红线留下了个又小又圆的弧度,他记下了尺寸,“改天给你做个新的。”芍药花簪还簪在鬓上,温宜看着手上的指环,觉得这个就素雅了许多,一截红线缠在银戒上,银白与红交错着,小巧又精致,衬得她的手很白。“那日太匆忙。“狐狸面具什么的,太小家子气,韩旭说,“这才是乞巧的礼物。”
那日温宜把乞巧给忘了,原以为他也不过是为了哄自己开心,不想其实准备了那么多:“只有我的吗?"他手上光秃秃的。小扇子给温宜扇着风,韩旭目光远远的:……有是有。”温宜很自然地问:“那你怎么不戴?”
其实是因为不太好意思,但韩旭故意说:“这个是一对的。”温宜侧头看他,觉得他有时候心眼还挺多,特别是在这种时候,随了他的意:“我们不是吗?”
他学她说话:“是吗?”
“我也不知道。"温宜作势把指环拿下来。韩旭忍不住笑了,将人搂过来抱住:“你说是就是。”温家的事暂且告一段落,可答应了邓邰帮忙修河道的事还没结束。不知是不是因为韩旭太过能干,很能制得住那群山匪,邓科他们再没提要找人来接手的事。人家不提,韩旭也不好说自己要走,只是后知后觉自己也遇到了“老奸巨猾”。好在这段河道该补的缺漏都补得差不多了,他又吃了邓部不少酒,想想也就算了。
这日韩旭在河道边上干活的时候想的全是自己还欠着多少的刀没打。是直到放饭的时候,才发现另一边的河道上聚集了好些工部的官员和老工匠,他们指着一个弯道,吵得有些不可开交。
韩旭路过他们,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一一那处的河道太弯了,几乎是个直弯,又是整个河段受水最严重的位置,修建堤坝是必然。工部的人在初次探勘时便已经定了主意,可整个工期已经到后半段了,这处依旧迟迟没能动工。因为地形太过复杂,一侧是淤滩一侧是岩坡,一软一硬,想放线都难。
邓主事拿着木曲尺和绳,带着人量了半天,一会儿觉得应该是这样,一会儿又有人觉得是那样,量了好几回始终量不准岩坡的坡度和淤滩的边界。韩旭坐在一旁吃饭,看了眼他们脚下的木桩和歪歪扭扭的石灰线,在他们吵架的空隙开口道:“往绳下挂个铁锭,再装盆水来试试。”他一开口,众人纷纷看向他。
骤然被人看着吃饭,确实有些吓人,但韩旭没有怵:“你们不就是觉得量不直吗?坠着个铁锭,再看他和水面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