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2 / 3)

知是火苗沿着衣摆烧上了杨氏的脸!

她的衣裳着了一半,整个人在地上打着滚,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温宜看着近在咫尺、父亲的手,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冲了回去!她这一转身,把外头的温父温母吓了一跳,两人的脸色骤然一变:“温宜一一‖″

书房烧得很快,漫天的灰烬和浓烟呛得她喘不过气,火苗舔着裙角,叫温宜觉得有些热,她顾不上落下的是瓦片还是书页,飞快地钻到杨氏身边,拖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杨氏抱着头,疼得目眦尽裂,看到是温宜,不敢相信:“你还救我做什么…“……我只是、怕眼睁睁看着人死、睡不着觉。“温宜一咬牙,把杨氏拽起了来。

韩旭总说她瘦弱,今日她却很有力气,连拖带拽,一路把杨氏从火光中拖了出来。

裙角烧了半边,头发也燎焦了几缕,可温宜全然顾不上,只知道爹娘还在外头,她怕看着人死,若是让爹娘看着她死在里头,那也太不孝了,她奋力地托起杨氏,白净的面上尽是黑灰,书房外,温母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脚下的地被烧得发烫,穿着鞋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爬,温宜不敢回头,目光一直看着门的方向,父亲的身影就在门口,温宜深深地提起一口气一一门就在前面。

“轰隆”一声,房梁榻了下来!

温宜闭上了眼,听见自己忍不住的咳嗽,喉咙里一股血腥味,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那房梁是不是从她的头顶落下来的,便是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喝在她耳边响起,然后有人猛地拽住了她的手!有一瞬间,温宜觉得眼前很亮,她在这个亮光里,跌了出去,却觉得自己被清新的空气接住了。

得救了。

清晨的风本是很凉的,可迎面吹来的时候,让温宜觉得很舒服。她跌坐在那人身上,明明那么狼狈,却觉得劫后余生。凉意渗进被火烤过的肌肤,有些难受,但她还活着。

她看着身下倒在地上的韩旭一-这人没有看她,胳膊捂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息不稳:“你吓死我了。”

温宜正要开口,另一边忽然嘈杂起来一一

只听温母一声震惊:“温誉!”

温宜转头看去,就见刚扶着鱼缸站起来的父亲,身形一晃,重新栽了下去!再一看,左肩已经烧得一片血肉模糊了。先是贪墨,后是纵火,饶是温老夫人再宽宥,还是将杨氏送了官府。他们没有问杨氏钱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纵火,全权交由大理寺去查清。

杨氏的脸烧坏了半边,坐在牢里,看着那个小窗透进来的亮光,她明明每日都看,却不知自己在这里究竟待了多久。温家没有人来看她一-也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料理都来不及,谁还有这个闲心管她?

杨氏笑了几声,起初有些幸灾乐祸,可笑着笑着,却流了泪。那滴眼泪沿着她狰狞的疤流下来,最后流在了她同样狰狞的心口上。她还记得自己离开温家前,听说温誉因为扛了一道房梁,左手断了,又听说幸好姑爷来得及时,不然他们三个人都要没命,不过这个幸好,说的是温誉和温宜罢了,想来他们定是希望她死了才好。“死了才好啊。"杨氏轻叹了一声。

“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你了吧。“温宜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站在杨氏身后,语气听不出情绪。

杨氏靠在牢笼上,听到声音没有回头:“便宜吗?也没那么便宜吧。”牢房里安静下来。

杨氏微微仰头,看着那道亮光:“这些年,我每日起早贪黑,伺候老夫人、讨好大哥、讨好你,不敢说错一句话,不敢做错一件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罗氏做出那样的事,你们都能对她轻言放过,让她放良出府,怎么偏偏对着我紧咬不放?”

“这事叔母问我,不对吧,您做了什么,骗得了我们,骗得了自己吗?”山匪确实死不足惜,御前司派兵抓过一次,还有漏网之鱼,全都剿灭了既叫人安心,也能给韩三爷一个交代。只温家大夫人受伤在前,那些山匪又在温家附近徘徊,大理寺知晓温韩两家的关系,这才上门例行询问,此事罗姨娘不知道,她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又添油加醋了一番罢了一一她知晓了罗姨娘被山匪威胁的事,特意让玲儿去送银子,一方面是想罗氏如果继续给山匪送银子,总有没钱的时候,她手里握着中馈,罗氏总有一天会求到她那里,这样她便拿住了罗氏的把柄。只杨氏没想到,罗氏竟然那么狠,竟想杀人。

起初她也觉得震惊,毕竞杀人可比贪墨严重多了,但她又觉得这是个机会,只要这个把柄在她手里,罗氏便再没有回来的可能,温言往后便只能靠着她一个人。

于是,她暗中联络王瘸子,让他和罗氏接触,给罗氏介绍杀手。只她没想到的是王瘸子的手这么黑,给罗氏的一千两银子根本不够,要想办成此事,还要五千两。

无法,杨氏只能给补上。

“您到这儿,都还有回头路可以走的。”

杨氏笑笑:“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事情谈成,罗氏也答应离府,如果不是这人临走前出言威胁,杨氏不可能会对罗氏赶尽杀绝,也就不会给温宜留下这个把柄。杨氏无所谓道:“买通得云大师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