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院子里。日日伺候老夫人饮食起居,为的不过是讨老夫人欢心,让老夫人觉得她还有点用处。
后来大夫人离家,杨氏以为自己能执掌中馈,毕竟自己好歹是正室出身,可谁都没想到老夫人竟会属意年纪尚小的温宜。一个还未及笄的丫头能懂什么?甚至后来老夫人病重,她也是忙前忙后、吁食宵衣、熬更守夜,可能叫老夫人看在眼里、觉得心疼的,只有温宜一人。
杨氏已经看清楚了,只要有温宜在,老夫人决计看不到她,只要老夫人尚且能有个别的依靠,这个人也不会是自己。只有温宜嫁了人,她才能拿到中馈之权,老夫人才会对她另眼相看--所以她当初因为知道韩家老夫人偏信鬼神之说,便暗中请了得云大师说动韩老夫人提前了温宜和韩旭的婚期;知道罗氏不愿崔氏回来,即使察觉了罗氏的心思也没有阻拦,因为不管罗氏为的是什么,她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可杨氏也知道只有中馈之权又有何用?她没有丈夫没有儿子,再有能力,也不过是漂在荷塘上一时的浮萍,总是要被风吹跑的。她必须有些能够傍身的东西一一
杨氏慢悠悠道:“想不到罗姨娘平日看着斯文安静,没想到竟能做出买区杀人的事……
罗姨娘脸色难看。
杨氏好整以暇地坐着:“温宜前几日回来,是为的崔氏遇险之事,想必你也能猜到大小姐已经猜到了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她用手支着头,看着一派闲适,“今日官府又为那两个死人的事寻到府上……姨娘既与山匪有关系,想来先前那事,也是姨娘做的吧。”
罗姨娘看着她,蓦然觉得或许杨氏其实并不知道山匪之事是她做的,杨氏不过是因为看到她和山贼接触,才有了猜测。她着急了…
“这两件事都与姨娘有关系,姨娘若是一句不说只怕蒙混不了,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杨氏悠然道,“大夫人的事,如果你早日坦白,不过是被逐出府,大夫人和温宜心善,自然不会将你往绝路上逼,温言尚且还能有一个前程,但若是杀人的事同你有关系…那温言便不能再参加科考了。”罗氏的手在衣摆下头握了紧,她当时不敢报官的原因,就在于此。“如今官府的人还没怀疑到你头上,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杨氏又说了一句很有力度的话,“我能保证他们查不到你身上一一”“……你想怎么样。”
杨氏没有直言:“如果温言有一个杀过人的母亲,那他往后就再也不能参加科考了。”
可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
她看中了温言一一温言有才学,温宜嫁进侯府,往后温言定能在仕途上走得长远,只要没了罗氏。
温誉对温言并不喜欢,他甚至从不关心温言的课业,因为那是他背叛崔氏的罪证;崔氏便更不可能,此人自视甚高,眼底揉不得沙子,至今还愿意待在温家,连她也觉得奇怪;而老夫人年事已高,病体虽愈却需要一直温养,纵使是有心却也无力。
只要没有罗氏。
教养之恩足够,不是亲子也能胜似亲子,她这一辈子,才算是有了着落。罗氏瞧着杨氏的目光深邃,只觉得她像是一只阴毒的蛇。“姨娘放心,你的儿子我帮你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