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见了。
她在客栈里等了一夜,寅时未至时,她听到了三声石子敲窗声,从厢房离开,没过多时,里头的烛火熄灭。
天光未现之时,罗氏已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她到了她告知那人的地方,远远地看了一眼一一血肉模糊,尸体横陈,只是一眼,她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她一边跑一边干呕,最后在走出了不知多远的地方,扶着墙蹲了下来。小腹剧烈地疼痛起来,她想呕出点什么,蹲下时,脑海里全是数年前,自己家破人亡时的画面,只那时候她无依无靠,而今却是心中那块大石头落地一一那几个人彻底死了。
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她了。
翌日一早,罗氏到杨氏院子里请安--自从杨氏执掌中馈之后,就从温老夫人的院子里搬了出来,也是,温老夫人毕竞还在养病,人来来往往得多了,也是不够安心。
“姨娘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啊。"杨氏瞧见她,“是没休息好吗?”罗氏没想到自己刚坐下,杨氏就来了这么一句,她怔愣得明显,顿了片刻才答:“多谢二夫人关心,确实是身子不太爽利,不然您让玲儿把银子送去了好几日,我也不应该拖到今日才来请安。”
“在乎那些虚礼做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银子。“杨氏上下打量她的面色,关切道,“姨娘身子不适,近来还是少出门的好。”罗氏喝茶的手一顿,觉得她应当只是关心,点了点头。没想到杨氏下一句开口就是:“通安巷出了命案,你不知道吗?”通安巷…
那不就是她今日才回来的地方?!
罗氏僵硬地应着:“是、是吗……”
“是啊!“杨氏饶有兴致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吗?”“…我身子不大爽利,都没来得及去关心这些。”杨氏自顾自道:“听官府的人说,在附近搜到了一条手帕,也不知和凶手有没有关系。”
一瞬之间,罗氏从手凉到了脚底,怔怔道:“手帕?”“是啊,好像还是女子的东西。“杨氏一脸思索,“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杀得了两个大男人呢,简直是无稽之谈。”
罗氏攥紧自己发凉的手,声音僵硬:“应该是旁的人路过落下的,总不能捡到什么东西,就说是凶手的吧……
“确实是我异想天开了。“杨氏点了点头,再一次重复道,“这几日不太平,我瞧姨娘这几日总出门,如今凶手还没抓到,咱们还是安生些,别给官府添乱,你说是不是?”
她说这句话时,直勾勾地看着罗氏,叫罗氏心口随之一咯噔一一这人盯着她呢。
回去之后,罗氏到处找她那条帕子,确实有一条不见了。她只记得自己靠在巷子里时,确实曾把帕子拿出来过,可杨氏这样一提,又让她不确定自己带的究竞是哪一条,而那帕子究竞是掉在了那处还是别的地方,她也全然不记得了…她坐在箱奁前,不算热的傍晚,出了一身的冷汗。罗氏惴惴不安着,夜里辗转反侧,她盯着帐顶安慰自己一-一条帕子就能证明她杀人了吗?况且她没有杀人,就算查到她,也只能说明她曾路过……对啊,她没有杀人。
她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就不用害怕。
在罗氏的心情反反复复、跌宕起伏之时,大理寺的人忽然登了门。适逢温誉当差,是杨氏接待的。
罗氏心惊胆战着,直到听到大理寺的人离开,才松了半口气,只这口气还没放进肚子里,杨氏忽然把她叫了过去一一一路上,罗氏心口怦怦直跳,是靠朱嬷嬷搀扶才不至于跌倒。甫一见面,杨氏也没绕弯子,就同罗氏说:“大理寺查到了通安巷那几具尸体的身份,正是京郊燕子帮没被抓获,还在逃窜的山匪。”因为这一句话,罗氏险些跌坐下来。
杨氏像是没看到她的失态般,继续道:“官府的人说,曾瞧见那些人在府外徘徊,所以才上门。”
罗氏结结巴巴道:“………是,是吗?”
“官府给我看了画像,我觉得那些人眼熟得很,罗姨娘觉得呢?”罗氏心跳漏了一拍:“…二夫人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呢。”杨氏咧开嘴笑起来,白牙森森:“罗姨娘确定要继续跟我装傻吗?”罗姨娘呼吸都停了,几乎是咬着牙开口:“不太知道二夫人在说什件…”杨氏:“我不介意把话说清楚一些,只是我把话说清楚了,姨娘就没有退路了。”
一言一句,把罗氏的面色说得一次白过一次,不知道杨氏是怎么知道的一-因为先前吃过山匪的亏,这次罗氏找的是江湖杀手,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交钱办事,不必见面。如果不是怕像上次一样留有祸患,她甚至不会再去看一眼……
可如今杨氏一句接着一句的追问,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她好像胸有成竹,心中已有决断,那些再三的追问,听起来背后都是肯定。她肯定知道什么。
午后的日色悬悬,蝉鸣声声,阳光都透着燥热,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许久,罗氏抬了抬下巴,声音有些紧:“…二夫人想说什么?”明明她也没有肯定,她也模凌两可,可两人都知道,罗氏已经认了。杨氏璨然一笑。
她既是孀妇,又无一儿半女,丈夫过世之后,她在温家可以说是无依无靠,她想立足,能依靠的只有老夫人,所以丈夫离世之后,她几乎搬到了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