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1 / 4)

第68章生辰

温老夫人生辰的前一日,温宜熬了个大夜,想把香囊的最后一点绣完,没想到刚剪完灯花,就被韩旭直接抱走了。

他煞有介事地以“熬夜会变丑,温祖母看了担心,觉得我对你不好”为由,把温宜关在了榻上,用结实的手臂捆着人睡觉。温宜睡着前还因此叹了口气,没想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自己想要送给祖母的两个香囊整齐地放在窗边一一还没弄好的滚边不知何时被收拾得干净利落,摸上去手感硬挺,连香料棉花和流苏都没落下。不消问,便知道肯定是韩旭帮她弄的。

她想着大半夜韩旭悄悄起来绣香囊就觉得好笑,温宜拿着香囊示意:“先前不是说只是会补衣裳吗?”

韩旭装作路过,语气随意:“整日看着你缝,就是傻子也该学会了。”他说自己是傻子,温宜把人叫了过来,然后在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墨蓝色的香囊替他系在了腰间:“这个送给你。”

温宜向来是个不急不缓的人,祖母的生辰她本就知道也不会忘,生辰礼也不会临了才准备,决定了绣香囊,自然是考虑了时间的,为着这点小事熬夜着急,不是她的风格一一她之所以要赶工,是因为给祖母的香囊做到一半时,忽然来了灵感,觉得这个图样很适合他。

“绣的什么?"韩旭没解下来,就这样拿着看。“桃枝。”

韩旭扬眉:“送我桃花?”

温宜听出韩旭话里的意思,这人总是时不时地“提醒"她,但她没有羞赧,而是温和地笑了:“桃木辟邪,桃实压火。“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平安。温宜出门了。

她今日穿得很是明艳,荷花白中衣的外头是一件曲红折枝海棠纹实地纱的对襟褂子,衬得人面若敷粉,唇红齿白,气色很好。领口与袖边镶了一道石青绸绦子,又减淡了曲红的浮华,平添了几分端庄稳重。温宜扶着韩旭的手上马车,鬓边的绢纱海棠在日色下闪着珠光,底下的两支点翠小簪像是花叶一般。温宜已经进去了,须臾又探头出来,鬓边的绢花跟着轻晃,凤眼直直地看着他,神采奕奕,人比花娇。平日里端庄文秀的小夫人不见了,探出头来的是娇俏可人的闺阁小姐。

“你早点来。”

“知道了。”

这是温家老夫人病好之后第一次过寿,因此办得不算盛大却足够隆重,大清早的,温家门前便有了来来往往的人,送礼的、贺寿的、还有来搭台唱戏的。温父白日还要当值,早时来给母亲磕头,陪着母亲吃了早膳,才去上差。再然后是杨氏,来的时候还带了戏折子,问母亲想要听哪一场。罗氏则是带着温言一起来的,温言读书好,即兴给温祖母做了贺寿诗,温祖母听了很开心,叫温言到身旁来坐。

也是这时,温宜才姗姗来迟。

侍女引着温宜进来的时候,温祖母已经起来了,是走到了门边等她过来,行礼都没让,牵着她的手往里进,说她客套。“孙女是要祝祖母福如东海的,您不让我跪,我今日都不安心。”温宜都这样说了,温祖母哪有不许的,孩子一片心意。温宜在温祖母面前行了大礼,拜得深深:“祝祖母与萱长春,与松共茂,福寿绵长,康宁永乐。”

简单的两句话说得温祖母泪眼盈眶,其他人心中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她这个孙女定是真心心诚意,从前她不怕死,是有了温宜之后才开始怕的:“好好…。好孩子,快起来了。”

温宜提裙起身,牵住了祖母伸来的手,坐到她身边一一坐下前,温言起身对她行了礼。温宜回以颔首,坐到了祖母身边:“祖母看着精神好了许多。“昨日吃了满满一碗饭呢。”

夏日炎炎,如今又近了小暑,更是容易叫人腻烦,祖母身岁不小又大病初愈,能吃下满满一碗饭,这是真的精神好了。温宜在这句话里弯了眉眼,觉得病好之后的祖母比从前多了几分俏皮:“难怪我瞧祖母面上都多了些肉。”“你什么都学的快,就这个学得慢。“温祖母瞧着她就说,“不像话。”这是嫌她瘦了。可温宜出门前从镜子里瞧自己,分明是长了肉的,而且这次还长在了脸上。她叫韩旭来看,韩旭也难得说了声“是"。长辈看小辈,哪有觉得她们不瘦的时候?其实就是心疼罢了。太关切的话难说出口,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光是看着你就已经够心疼了,硬要开口,伤了自己也伤了你,倒不如一句瘦了,一言抵万语。温宜轻轻靠在祖母的肩膀上:“所以今日特意来偷菜谱,我脸皮薄,祖母发现了,千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祖母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韩家小子怎么不来?”“他晚一些一一知道咱们家女子多,不想耽误我们体己话,说晚一些再登门祝寿,还希望祖母不要怪罪。”

温祖母不答反问:“他对你不好?”

温宜侧头看着祖母,温言侧头看着温宜。

“好的。”

“那祖母怎么会怪罪他。”

今日贺寿的人多,不好耽误太长时间,祖孙俩闲说了几句话,温宜便扶着祖母去了正厅一一亲眷们都已经落席了,瞧见温祖母来,纷纷起身拜会,温祖母按了按手,叫他们都坐下。

温家清贵,温父不是勋贵重臣,但温老夫人却当得起德高望重、嘉言懿行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