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家谱
韩旭用力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气都叹掉了。他揉着温宜的脸,把这人的脸揉得粉粉的,然后重新把她塞进被褥里,手轻拍着她的背。温宜没看他,低眸看着枕面上的绣花,整个人有些出神,她说:“不用拍我的。”
“我手痒,怎么办呢。"韩旭捋着她的后背,摸到了薄薄的蝴蝶骨,很瘦弱的一个人,便是如此,让他连多做都不敢,怕给人弄坏了。可就是这样的人,今日却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温宜侧躺着,枕了枕枕头,抬起眸看他:“你怎么在那里?”他今日和吴师傅给官府送东西,刚巧路过南城隍庙,老远便看到一群人乌泱泱的。
他们瞧见了官府的袍子,以为是官府在办案,决定换一条路,偏是这时,温宜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还扶着马车站在边上。韩旭吓得好似心脏都停了,弃了货车,赶忙上前,然后便看到有个男人挟持了一个女孩,举着火把和官差对峙。那么多巡兵却无一人敢近他身、能奈他何,韩旭眉头皱得能夹成一个川字。千钧一发之间,阮老四露了破绽,他从官府的人手中借了弓箭,射掉了这人的火把。
“你才是怎么在那里。”
温宜便把阮老四来要钱的事给说了。
韩旭这时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想着这事明明前几日就有征兆,她却不说,重新生气起来,又说了遍:“有事不知道说?”“……小事而已。“温宜确实没想过把要这件事告诉韩旭。“都出动官府了,还是小事?“韩旭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的眉宇浓重,拧眉时看起来是很凶的,但没有开灯,所以温宜不怕他。她不缺银子,翁春和踏月的命不是银子能换的,再说了她也没有单枪匹马的去,若是连官府都解决不了,其实告诉了韩旭也无用。可她没说。
她早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论事难事易,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一些不知道怎么和人好好商量,从前母亲不在,后来祖母病重,这些年她者都是这样过来的。
一个从来没有依靠的人,你让她突然依靠别人,她不自在,也不敢的。上次酒楼的事,若不是需要韩旭出去同人吃酒应酬,温宜未必会把事情告诉他。
韩旭看她又捏着被角缩起来,觉得她就是个缩头乌龟,还是只在他这里的缩头:“从前常有这样的事?”
“……有一些人家把女孩送走之后,又后悔……眼红别人家有姑娘能嫁人,能挣彩礼贴补家里,要不就是见女儿在京城过上了好日子,没他们辛苦,就又开始想起自己的爹娘身份,拿生恩来胁迫要钱。“温宜默了默,“不常有,大多数人家把孩子丢了就是丢了。”
“你们还是书读多了,这种人在我们村那儿就是打秋风,穷亲戚上门要饭。”韩旭把自己打发“要饭"的办法传授给她,“她来跟你要钱,你转过头去问她要,就说你家姑娘在我这当学徒,学了这么多年手艺,往后是要卖身一辈子才还得起的,我没找你们要钱你们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敢上门。来得正好,赶紧先批学费先交了。”
温宜侧躺在榻上,听他这么讲话就笑了,不多,叶眉弯弯的。韩旭把她的发都拨到后面,露出她光洁漂亮的额头:“你们也别管他有没有,看他身上什么值钱,先扒下来,就算是件衣裳也成啊,拿来擦地刚巧了,不管是啥,把人吓走就是了。他们赖皮,你们就比他们更无赖,当流氓还能怕输?她可干不来扒人衣裳的事:“你怎么这么有办法?”韩旭默了默,原是不想说这些的,但今夜似乎是个特别适合小声说话的夜晚:"………从前养爹养娘也常来师父那儿打秋风一一他们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之后,就准备再生一个,可一直要不了小孩,可能是造了孽吧。两家离得不远,后来他们打听到师父生意好,便时常上门打秋风,说银子要少了,要涨价,师父不给,他们就偷着拿些锅碗瓢盆回家。”
温宜很少听他讲从前的事:“后来呢?”
“后来……师父不让我出去,我就趴在窗边戳个洞看,看师父用铁棍把他们打走,扒了他们的衣裳扔进水塘里,要不就是说我学了他的手艺,想把人要回去可以,赔钱…
“然后呢?”
“然后就不知道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兴许是死了吧。”温宜沉默下来,心想可能大抵是真死了,不然以承恩侯府的性子,在知道身世之事,又找到了韩旭后,不可能不把这两人抓回来。这段时日一直没听到这两人的消息,只怕是确实有不了什么消息了。“那也是他们活该。“温宜一只手垫在脸下,小声地说。韩旭难得听她说这种话,无声地笑了一声:“他们确实活该。”“你想起这些事情会难过吗?”
“不难过,我有师父。“师父虽是个不擅言辞的大老粗,对他却是很好的,这些年来,韩旭一直很知足。
“也有家。”
韩旭捏着她的手,在手心亲了一口:“嗯。”翌日,韩旭和温宜一起去了胭脂铺。
温宜说不用,韩旭说她那都是姑娘,正缺个能干活的苦力。去了之后才发现那里人还不少,书画坊的姑娘们也来帮忙了。大伙儿紧张有序地忙碌着。温宜进去的时候,咏絮正抓着盼阳给她换药,昨日救火的时候,这小丫头往火堆里钻,拉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