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明火,稍不注意,轻易就烧起来了。铺子里头还在救火,人进进出出的,她才到了外间,掌柜的就不许她进,咏絮说:“卯时就起火了,是翁春先发现的,我们没救东西先紧着人了,后来一数才发现踏月不见了,其他人都没事。”
“可看得出是人为还是走水?”
“像是人为,院子里的滤布都被团在了一起,像是故意烧的。“咏絮说,“可谁会无缘无故来烧咱家的铺子,还把踏月带走?”胭脂铺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近日里也没有跟其他铺子起过姐龋,就算是有什么,温宜怎么说如今也是承恩侯府的小夫人,谁跟冒着得罪韩家的风险做出这样的事?再说这事跟踏月又有什么干系?踏月才六岁,又是个孤儿,她除了胭脂铺和书画坊的人,认识的人没几个,又能同谁结怨?温宜站在铺子前,看着里头姑娘们进进出出地救火,面上是少见的冷冽凝重:“你先叫人去看看阮老四他们夫妇是不是还在城外。”若是要说胭脂铺近来与什么人有过节,只能是他们了。明秋听了令就走,给了不少银钱,城门的官差很是配合,说:“在南城墙角边找到一个刚被挖开的狗洞,那个地方原是叫杂草盖住的,没想会被他们找到,也没想他们会进来。”
咏絮也才同她说,在院子里发现了煤油的痕迹,肯定是人为故意纵火。温宜凛然:“想来他们这次来,是有什么非要钱不可的目的了,既是为了钱,抓走踏月不是他们的目的,应该会很快寻上门来。”果然才过下午,便有个小乞儿到铺子里说要找温宜。那小乞儿得了个饼,什么话都敢替人传,说是:“想要那丫头的命,就准备一百两银子,到南城隍庙赎人,子时为限,过期不候。”桃月很害怕:“小姐,咱们去吗?”
“去,叫上官府。“温宜已经上了马车准备回去取钱,“两个平头百姓而已,能做出什么事来。”
南城隍庙。
踏月被绑住了手脚,关在城隍庙的废灶台下,她想哭的,可是她已经哭了一路,早已经哭不动了。
阮老四的媳妇彭氏不时会掀开盖子过来看她一眼,确保她还活着,又重新关上。
“你说他们不会不来吧?“彭氏看了眼天色,觉得已经很晚了,“那小姑娘养了这么多女娃,也不缺这一个啊。”
阮老四喝了一口酒,酒水顺着下巴沾湿了衣襟:“你给我闭嘴,老实上外边等着就是了。”
阮老四想要钱,可他没招,思来想去只想出威胁温宜这一条法子。他也想过把温宜绑来,可那是个官家小姐,出入来往身边乌泱泱都是人,还能支使得动当官的,这些他娘的有钱人。他观察了几日,都没等到温宜出门,于是只能往胭脂铺去一一那官小姐这么在乎丑妞,要是能把丑妞抓走,肯定会出钱赎人。阮老四在胭脂铺外头徘徊了小半个时辰,知道里头住的都是女娃,于是早时潜进去放了一把火,想趁乱把丑妞掳走,只她没想到先出来的人不是翁春,而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眼见事情要败露,阮老四便盯上了踏月一一年纪小,绑起来比翁春方便多了,反正都是要逼温宜给钱,绑了谁都一样。只现下瞧着人,阮老四又有些担忧,怕这个小丫头不比翁春值钱。正忐忑着呢,外头彭氏叫了两声,说温宜来了。来的人不多,就一个马夫,两个侍女,和胭脂铺的掌柜。温宜从马车上下来,让马夫把银子放在了两人的正中间,退了回去。真金白银就在眼前,阮老四看温宜这么利落,叫彭氏把踏月拎出来,推了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踏月一看到温宜和咏絮姐姐便大哭起来,温宜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坏了,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放进了马车。温宜她们上了马车,掉了头便走。
彭氏抱着钱,两人正准备离开,刚从城隍庙出来,一群官兵就跳出来把他们围住了!
阮老四站在彭氏身后,看着面前这群人,便知道温宜是留了后手。“我早猜你不可能这么利落地把钱给我。"阮老四大笑着,“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这么小气,连这么点银子都舍不得,非要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他说着话,面上露出又害怕又狠厉的表情,“好啊,很好!”话声刚落,他又从角落里拉出来了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翁春!温宜看到时,瞳孔一缩。
“着火的时候,翁春不是还在吗?”
咏絮也急了,她也没想到翁春为什么会在这里!原来救火的时候,翁春在胭脂铺的后门看到了一串钥匙,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阮老四家里的钥匙一-这人小气得紧,连放盐的柜子都要上锁,只有做饭时才会打开,整日把钥匙绑在裤腰带上。
她认出了钥匙,自然也知道是阮老四绑走了踏月。她是较早发现铺子里着火的一批人,出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听见了踏月的声音,她先是把人叫起来说着火了,又发现了钥匙,想着时间这么短,阮老四一定跑不远,所以没多想便跟上去要救人。
可她到底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哪里敌得过人高马大,常年劳作的阮老四,被阮老四发现之后,轻易就带走了。
到了城隍庙,阮老四把她们两人分开关着。她瞧见踏月被打,吼了声:“阮老四,你想要什么冲我来,把踏月放了。”这话一说,阮